下湿透的单衣换了,忽而瞥见漪如站在不远处,饶有兴味地看着他
手停住,李霁将干衣递回侍从手中,道:“你怎来了?”
“你闹得这么大动静,宅子里的人都来了,我自然也要来”漪如好奇地打量着他,问道,“你如今还是每日要早起习武么?”
李霁“嗯”一声,接过侍从递来的水碗,仰头灌了下去
汗水沿着他的修长和紧实的脖颈淌下,吞咽时,喉结动了动
初升的太阳,光芒已经越过了墙头,斜斜照在李霁的身上他的皮肤上泛着汗光,晒黑的皮肤,有一层蜜金的颜色,举手投足之间,漪如能嗅到汗气温热的味道
漪如打量着他,并不避讳
说来,如果是在从前的京城里,漪如和所有的闺秀们一样,若是见到满身大汗的男子站在跟前,定然会皱着眉头躲开但来到扬州之后,漪如常年跟货栈和码头上的人打交道,各种各样的男子都见过,汗臭冲天的人堆她也见得多了,早已经没有了许多的忌讳
不过今日,漪如第一次发现,好看的人就是不一样就算大汗淋漓,满身汗味,也着实是赏心悦目得很
比如,同样是衣裳湿漉漉地贴在身上,领口半敞,别人看上去大多会让人觉得衣冠不整流里流气,但李霁却不会
他的身形看上去有些瘦,不似汪全等人那样健壮结实,却颇有些少年之气清澈而昂藏,即便是站在人群里,也能让人一眼就把他认出来
发觉她在盯着自己看,李霁瞥过来
“阿霁,”漪如目光闪闪,“你回去换衣裳,我带你去吃扬州的早市,如何?”
宅子里的仆人们,有几个当年是跟着容昉夫妇去梅岑山的,认得李霁和汪全他们自然也不知道李霁的真实身份,故而李霁当下在这宅子里仆人们的眼中,便是容昉故交的孙儿
而知道李霁到底是谁的,除了容昉夫妇和漪如,便是小娟和吴炳
从前长沙王带李霁去京城时,这两人曾经见过李霁
故而在李霁住下之后,容昉夫妇也特地将他们唤到跟前,吩咐他们保密
吴炳自是知道利害,唯唯连声;小娟虽然不曾见识过许多,却知道严祺不喜欢长沙王一家
当年,她跟着漪如去弘福寺礼佛,跟李霁和汪全都打过交道那时,漪如和李霁刚刚认了义亲,严祺对这家人避之唯恐不及,却好巧不巧,漪如和李霁都住进了同一座寺院里
“我至今仍记得当年,陈阿姆唯恐你在弘福寺里跟李公子遭遇上,让我盯紧些”出门前,小娟给漪如整理着衣裳,感慨道,“可你们却总能遇上,这次也是一样女君,你这义兄怕是一辈子也甩不开了”
漪如不以为然,一边照镜子一边给自己戴上羃离,道:“什么义兄,我哪里有义兄”
“当然是义兄”小娟道,“你们在圣上面前认的”
“口头罢了,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