袂掠过那条他日日夜夜数过无数便的路,握剑往神宫外走
言卿不知道自己该去哪儿他抬起手,指尖微颤抚摸过脖子上那条剑痕,伤口不深,谢识衣的灵气冰寒,于是这道伤口也好像结着霜
可是不管怎么样,他需要出去沧妄之海
这里没有虫子,没有水草海底的废墟那么安静,言卿也是第一次觉得天地原来那么大那么空谢识衣没有回头,走在离他很远的地方
其实这就该是他们之间最正常的距离
世人眼中的谢识衣,不就是这样遥远的吗?何况他们之间,连陌生人都算不上……
不悔剑破开沧妄海边缘时,言卿也跟着走了出去脱离神息他不再被强制,他于尘世间就是一缕孤魂轻飘飘地浮在空中,可沧妄海的雾很重很重,言卿根本找不到方向
他只能跟着谢识衣先出去
风和海浪在呼啸翻涌,一个激流,言卿不受控制地往前踉跄慌乱中,抓住了一角翻飞的血色衣袖
马上,他就触电般松开手脖颈上的剑痕痛得分明
言卿没说话
谢识衣在雾海中停下,似乎前面有个屏障这里是沧妄海,九重天的尽头,无人能渡,无人能冒犯
谢识衣很少穿红色,或许是因为生性洁癖不喜欢鲜血污垢登仙阁的衣服是白色的,习惯之后他的衣衫总是不染纤尘、尽一色雪白
言卿抬起头,试图看清前面的东西,但是雾太大了他能捕捉到的,就只有浓重的烟云
在雾中,他甚至看不清谢识衣的脸
只能听到谢识衣的声音很冷,也很淡
“你先陪我去杀人,之后我带你去找身体”
言卿愣住,整个人都是僵硬的,为这莫名其妙的一句话,他以为出了沧妄海,他们就是从此陌路再也不见现在,谢识衣在说什么,帮他找身体?他要做什么?
他想提问,但这时言卿好像已经丧失了和谢识衣说话的能力刚开口,心头就涌现密密麻麻的难过和恶心来……对自己的恶心哪怕他真的很想多听听谢识衣的声音
他不回话,谢识衣也没多问等到天光乍破,谢识衣手中的不悔剑驱散单薄雾气,打开了那横隔于岸边的屏障红衣如云,往前方走
言卿就跟在他身后陪他去杀人或许是当时太过茫然,很多惨烈的记忆也只是一帧一帧的画面
谢识衣回了障城
一切开始的原点也是一切结束的终点
障城的阴雨总是绵绵不息,好似从惊鸿十五年下到了惊鸿三十五年
惊鸿十五年,竹伞隔开春雨惊鸿三十五年,剑尖划破长夜谢识衣回来,好像要将当初所有的罪孽清算
凡尘过往皆毁于一夜,送于长剑
“谢识衣!你疯了吗?!”纵是彼此之间早有裂痕,早就不复当年的嬉笑怒骂可是言卿看着他屠城,还是心头又惊又怒,难以置信喊出声而鲜血混着雨水淌过谢识衣冷白的脸身后是崩塌的谢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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