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不上,为啥还要把钱借他?”
“能咋办?”
艾穆反问一句,换来儿子长久沉默,他道:“你不借,他去年就走投无路去从贼,从贼还恨上你,第一个来找你麻烦”
“天行大旱,你借了他还不上,你不要谁都来找你借,不借谁都要从贼来找你麻烦,只能挑一个,搁在县衙大办,让所有人看着不敢来借”
艾穆摇摇头,面上表情说不清是喜是悲:“挑了个命硬了”
他心说:米脂一千六百户,姓艾的就四百多户,几千人同宗的都帮不完
该帮的能帮的早帮了
不该不欠的也帮过了
只是世道如此,老天爷下了旨,剩下就看谁命硬
心里想着这些,艾穆便想起躺在山谷里的那些贼人尸首
他说:“派去割首级的那个队伍?”
“前哨左司第六队,管队叫马茂官”艾怀光道:“关中兵久未不历战阵,割首,想来不如定边营利索”
突然,艾穆的余光看见东边官道跑回数骑,都是塘兵装扮,似乎有人背上插着箭矢
山间高地三支火箭尖啸而飞
这是哨兵看见大队敌军的征兆
被派去河边打水的军士,先提着水桶挂着披膊往回跑,随后跑过一段,不知看见山那边什么,干脆连水桶都丢了
他眯起眼睛,皱眉对长子道:“怀光,去烽火台示警,派塘骑出驿城,通知火烧沟和对岸梁家河宿营的前哨后哨……”
东边官道,传来骡马嘶鸣之音
一名哨骑刚跑进艾穆的视野范围,先是背后中了一箭,那箭打得极快极深,看模样是战弓所发
紧跟着窜出数骑追逐,甲具俱是边军模样,驰高头大马,有持弓攒射者,亦有扬骨朵金瓜追逐者,还有肋挟骑矛奔驰者
驿城内的军士正忙着挂甲上弦,各级军官在驿城里呼喝不止,驿城西面山上,烽火台也燃起浓重黑烟
那哨骑持弓回身瞄准,几个追逐他的贼骑却都抢在他的右后方,勉强一箭出去,没能射中,反倒是旁边一名贼骑在数步之外一箭打掉他的头盔
发巾也被头盔挂得崩开,一时间披头散发模样狼狈
有打水的军士见数名贼兵正追至此处,眼看不能脱身、又无甲胄护身,只好拔刀迎战
可才刚拔出刀来,挟矛贼兵便放缓马速朝他袭去,被一矛在胸口捅个对穿,直攥着矛头被战马推着向后退出好几步
到这时战马也停了,那贼子马兵抽出矛头,在马背上双手攥着又刺了几矛,这才把兵器戳在地上,跃下去解了士兵的披膊挂在身上,得意洋洋的再度上马
而那哨骑的情况也没好到哪去,没了头盔又身中一箭,临近奔至驿城之下,被一手持金瓜的贼兵撵上,一锤砸在后脑跌下马去
不过这哨骑一死,驿城东南角楼上的铳兵再无顾虑,一排铳打下来便打伤一名贼兵、一匹战马,将他们惊得赶忙退去
但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