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都投降了,刘承祖和曹耀两人对视一眼,把悬着的心放回肚子里:“赢了”
曹耀上前看看这马兵,心道这娃也熬了一宿,跟自己一样,心中好感倍增
他温声问道:“将军四哨,如今在延河扎营睡觉?说没说什么时候过来?”
“这会应该快到了”马兵说道:“将军要了四百骡子,说路上骑着骡子睡,打完就上路了,让小的来报与各首领知晓,将军要沿官军进军路线走四十八里,今日开战之时,在阵前摇摆红旗,他就会率部自敌军侧翼杀出”
“哦,对了,将军的骡子不能翻山,开战后让诸位首领派些马兵把战马长兵牵过去策应”
刘承祖点点头,曹耀干脆跑到外边吹山风,望向东方初露白边的天空,攥着拳头,像为自己大干一场鼓劲儿一般
没过多久,那传信马兵被刘承祖安抚寻处歇息了
承祖走出军帐,看曹耀的背影笑出一声,正色道:“你怎样,一宿没睡,白天还能再打一仗么?”
“瞧你说的,我虽然没睡,可我的兵睡了……只要他李卑还能打,我就能跟他一直打下去!”
刘承祖嗤笑一声,没再多言,转头回了中军帐,提笔在书上记录起自己对这场战事的感悟
这不单是刘承宗第一次指挥大规模作战,对刘承祖、曹耀等人来说,也是一样
他们这些小队长、家丁选锋、饥饿流民、山贼强盗,是乌合之众
但这些乌合之众扛过了抽生死签般的炮击,以堂堂正正的身份,在河谷间与官军对垒
这一切对刘承祖来说很惊险
惊险到每次遭受炮击,他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但凡李卑的决心再坚定一丝一毫,不顾侧翼发动冲击,他们多多少少要丢失阵地
但是现在,就着亚麻籽油燃烧的光亮,刘承祖提笔在书上写下九个字
凡战者,以正合,以奇胜
几年前在米脂县读书,他就知道这句话,那年狮子托南下商贾买回了《金瓶梅》,他则请父亲在米脂买了《孙子兵法》
但看过并不意味着会用,很长一段时间里,刘承祖都以为这句话的意思是要堂堂正正打仗,用奇谋妙计取胜
直到昨天,站山梁望敌阵火炮轰鸣,把军前三阵士兵打得血肉模糊,他才明白这句话的意思
正合奇胜,用正去抵消敌人的正,余出的才是奇,奇偶数的奇
所谓正合之军,要在战场正面排布阵线,吸引对抗敌军主力,这支部队是堤坝,部队的士兵是土石,不断重复简单、枯燥而残酷的工作
前进,立定,誓死不退
而所谓奇胜之军,可以是预备队、也可以是外线偏师
偏师要精锐,能快速在主战场外围移动,消灭或避开敌军偏师,策应主战场行动,进一步在正合之军相互对抗时,突破敌军阵线
这是刘承祖在李卑身上学习到的兵法
人和人的际遇无法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