脑远比解行更加清醒解行获得的那仨瓜俩枣的表扬绝不足以成为任何筹码,更不可能说服组织对缅甸籍的阿归投注丝毫信任
隐忍不发,积蓄筹码,直到最后时刻孤注一掷,是阿归破局的最优解
但谁也没想到的是,他们还没等来能孤注一掷的机会,潜伏在这片地区的毒网就先找到了他
“呼、呼呼”解行在黑夜的胡同里急速奔跑,倏而停下脚步,迅速转身躲进墙角透过砖缝他看见小路上的车灯,三四个人正带着阿归上车,其中一人小声说“大小姐知道你困在这里出不去,担心得不得了,我们趁这几天风声小,赶紧取道云滇出境”
解行双眼睁大了,紧紧咬着牙,发不出一点声音
阿归裹在一件黑色兜帽衫里,牛仔裤高帮靴,帽沿下只露出一侧苍白的面孔他在敞开的车门前停下脚步,像是突然想起什么似的,又像在等待某道注定不会再来的脚步,只静静地站在那,望着脚下黑夜中一望无际的石板路
那几个人纷纷站住“什么”“怎么了”
剧痛从解行十指刺进神经中枢那是因为他死死抠着墙壁,甚至指甲缝中都渗出了细微的血丝
他们彼此都能感觉到对方就近在咫尺,但永远都无法回头再给彼此一个对视
“没什么,”阿归低下头沙哑道,俯身钻进了车门
红色尾灯渐渐远去,消失在夜色深处没有人知道尾烟散尽后巷子深处那简陋破败的小院、细雨中乌黑的瓦片和爬满了青苔的石阶;没有人知道那年秋天命运奇诡的相遇,会怎样彻底改变他们两人的后半生
“那是当年我们最后一次相见,后来我回到学校,从此失去了他的音讯第二年,张博明被入选到公安部麾下的一支特情小组,策划对边境贩毒网络进行渗透和打击,他们需要遴选一批没有任何背景来历、像白纸一样可以随意涂改塑造的底层潜伏人员,我向他推荐了我自己”
黑夜中的高速公路渐渐驶到尽头,远处灯火通明,是宁河县医院
“他们把你塑造成一个化名解千山的初中毕业小混混,送进锦康区看守所,在那里你再次遇到了阿归”步重华沉声问
“是”吴雩裹着步重华的警服外套,整个人轻薄得好似没什么分量,好像随时会被淹没在宽大的副驾上,“我是以协助运毒的名义进去的,锦康区又紧挨边境,所以阿归很快就听到了风声他知道我去是为了找他,就想挨到我熬不住了,自己打报告脱离任务回去上学,但没想到监狱里刘栋财年贵那些老犯人倒先动了手最终没有办法,他只能带人跨境来劫狱,把我带到金三角毒枭塞耶的地盘,也是在那里见到了玛银”
吴雩失血已经很多了,最后几句话低哑得有些变调他把头靠在车窗边,血迹纵横的下颔骨在越来越亮的路灯中森白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