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百五十六、番外三
一阵凌冽的风刮过,风沙打在车壁上噼啪作响
“又要起风沙了”
这句话就在耳畔,异常清晰
我渐渐苏醒过来,一时不知道身在何处,也不知说这话的是什么人,脑子里就只想着一件事,我又没死成,我还活着
我姚火生还活着
早前是谁在我跟前自诩命硬来着?
我的脑海里渐渐浮现起她的脸
她叫阿晚
不用多问,必定又是她救了我
——“等你故去后,我想让褔叔带你回去安国,那里远离中原,就算中原欲征西域,战火也暂且烧不过去安国暂且还是平和的,兴许能叫你满意”
我记得昏迷前她曾与我这样说,可不知发生了什么,我并未死去
而她必定兑现了她的承诺
想来,我应该正在回去安国的路上
安国,一个既陌生又熟悉的地方
我从未到过那里,但因为母亲和褔叔,听说了许多关于安国的事情
那里的风土迥异于中原和西海国,连人的长相也颇为不同
而那里的人对政治没有多少野心,以至于邦属涣散,人民都过惯了漂泊的生活,从商变成了他们主要的出路
安国人经商的天赋,我早在河西时便已经领教他们对金钱的嗅觉敏锐,并且踏实肯干行走在河西的西域富商里,十有六七来自安国
可我从未想过回去安国,当时应下阿晚,也不过以为是个玩笑
我徐徐睁开眼,看见了两个人,一个是褔叔,一个是名叫张玲珑的女子
他们二人喜极而泣,连忙叫停了马车,唤来外头骑马的护卫
那人名叫蓝齐我观其打扮,便知他是阿晚手下他们都有一个特点,不仅能打能杀,还善医术
蓝齐替我诊脉,平静地告诉他们,我已脱离危险褔叔高兴得对天磕头,嘴里谢的却是“常娘子”
而张玲珑看着我,眼睛红红的,泪水一滴一滴落下来
她哭了
那眼泪是温热的,渗入我的衣领,有些发痒
我尝试着说话,但有些吃力,便抬手摸了摸脖子,将那泪水抹掉
她抬起头,脸色微红,赶紧抽了巾子替我擦拭,嘴里一直念叨着:“太好了……太好了……”
过了几日,我总算能进食说话,而沙暴来袭,我们被困在一个村庄
阿晚的手下做了十全的准备,连炭火都随车备下,临时租借的屋子被炭火烘烤得十分暖和
我小睡了片刻醒来时,张玲珑正坐在床前看书,眉头微蹙,时不时又似了悟一般,双眉舒开
精神好的时候,我偷偷地往那书上细看,只见上面小字密密麻麻,似乎写了许多批注
说起来,自张玲珑从西域到了西海国,再一路跟着我回到西域,我还未曾跟她好好说话实在因为我们的交集太过短暂,而那之后,我度过了暗无天日的囚禁和煞费心神的夺权,那些过往太过微不足道,我亦不知有什么好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