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晚云倒腾药材时不喜别人打扰,所以专门寻了一处不易闯入的僻静处那入口就在主院旁的廊庑尽头,有一转角置了一块奇石,像是个装饰,但绕过便察觉旁边有一扇小门,穿过一条细长的甬道,便入了她的小院
晚云则为朱深处置腿伤他虽流了许多血,但幸好不曾伤及要害,早早止住了只是那伤口毕竟深,他将来恐怕行走会添些艰难
朱深对自己的伤势全不在意,却一直守在皇帝身边,看着王阳替皇帝施针
“这吊命之法,想来也是文公传下的”朱深看着王阳,缓缓道
王阳刚刚又为皇帝施了一遍针,将手放在水盆里洗了洗,用巾子擦干
“内侍若恨我,可在圣上苏醒之后告诉他”他淡淡道,“我一人做事一人当,与旁人无干”
朱深长长叹了口气,露出苦笑
“你以为,圣上不知么?”
王阳愣了愣
“圣上刚病下的时候,宫中太医看了个遍,无人能说出个所以然”朱深道,“那时,我劝圣上张榜,将天下良医都召到宫中来,重赏之下必有能者可圣上却不愿他说,天下最会治病的人,已经因为他的辜负而去,他这病,兴许就是文公留给他的报应既是文公来讨命,那便是他应得的,他甘之如饴”
王阳和晚云皆愣了愣
朱深道:“我那时以为他说的是诨话,现在想来,他兴许已有察觉”
晚云不由地看了看床上的皇帝,他仍闭着眼睛沉睡,不过那眉间已经松开了许多,似乎在梦中也不再受病痛折磨
“王青州能为圣上续命,已经是大善,我又怎敢怨恨?”朱深注视着王阳,道,“只是圣上的身体,当下仍关系着天下安危,望你念及苍生,且放下私怨才是”
王阳沉默片刻,道:“若非念及苍生,他当下不会在此处家师一向教导我等以大局为重,此事,内侍可放心但家师的仇怨,我也不会放下,他日事了,我仍不会罢手,还请内侍勿怪”
朱深不多言,只坐在榻上,向王阳一礼:“王青州能念及天下便是大善,有王青州这话,我便放心了”
忙碌一番之后,待得朱深终于睡下,已经到了天明时分
雨还在下,苍茫的雨幕那头,透出微光来
晚云步出房门,这才看清院子中的桃林
荒废三年,院子里的桃林却没有半点荒凉,反倒也发茂密晚云正才想起,裴渊曾和她说过,这桃树是从山居移过来的,本就无需打理
距离那些日子又过去了许久,山居的无忧无虑似乎是上辈子的事情
尤其经过了昨日,
——“夺位之事,殿下已经决定了?”
——“正是”
裴渊的话似乎仍在耳畔
要回去,越发难了
“在想什么?”王阳也走出屋子,早春的寒风裹着雨水的气息迎面而来,他脸上的疲惫稍稍被冲散
“没什么”晚云道,“不过想着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