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见他坐在床上,一条长腿曲起,手撑在头,懒洋洋地看着她
他显然刚刚沐浴过,着了一件白色寝衣,乌黑的长发打湿了肩头,在身后散散的束着俊美的脸上,眼神有些许迷离,不复平日的犀利,褪去了锐气,看起来像画上醉酒的仙人
呼吸倏而一窒,晚云只觉心头荡了一下
“阿兄饮酒了?”她问
裴渊“嗯”一声,伸了伸懒腰:“他们不肯放过我”
他的脸颊在烛光中勾勒着漂亮的弧线,嘴唇红润,泛着柔亮的光
晚云的心头又荡了一下
她清了清嗓音,故作镇定道:“头发怎的没擦干?阿兄去那水盆边上的巾子来,我替阿兄擦擦”
裴渊慢吞吞地看了自己肩上,轻飘飘地说,“无妨她们已经擦过了,再擦亦是如此”
听到“她们”二字,晚云登时警觉
“你是说,那些宫人侍奉阿兄沐浴了?”她问道
裴渊一脸无辜:“不曾你不是担心她们穿的少,会着凉么?我便让她们回去穿衣服了可她们去了许久,似乎不打算回来,我便只好穿上衣服,来你这里了”
晚云哂然
她想到自己先前对内侍说的话不由得一哂
“那是何人给阿兄擦的头发?”晚云问
“还有何人,”裴渊道,“自是身边的侍卫”
那几个都是晚云的熟人,她看着裴渊的头发,道:“那是他们不会擦,我来”
裴渊没动
晚云推推他:“快去”
裴渊无奈,这才起身,去不远处的衣架上取来一块巾自,递给她
晚云将那巾子张开,把裴渊的头发包裹其中
说起来,他的发质十分好,不太粗也不太细,又黑又直若是个女子,当得起乌发雪肤的美名
不过裴渊显然不喜欢这些,总是往粗糙的地方折腾自己在河西任凭风沙雨雪折腾,从来不当一回事
晚云的力道很轻柔,裴渊侧躺在隐枕上,任由她擦拭,闭着眼睛,唇角弯得深深
“阿兄笑什么?”晚云发觉了,问道
“我想起了从前之事”裴渊缓缓道,“你可还记得在那山居之中,我发病时,你也是这般照料我”
晚云道:“自然记得”
裴渊的眼睛微微睁开,道:“我那时想,让人这般摆弄,与废物何异日后再也不可变成那副样子才好可等我一年一年长大,我却觉得,那大概是我过得最高兴的日子有时,我梦见自己重新回到那时,总舍不得醒来因为只有在梦里,我才能见到你”
晚云心头酸酸的
裴渊轻轻抚摸道:“我知道你三年前付出的一切,也知道你故意藏起来,不让我找到你,而我试着不去想你,不要去找你,可我们终究都错了,错得离谱我们就算终老不见面,也不会得到解脱,只能折磨彼此”
晚云想了想,轻轻地“嗯”了一声
“云儿,”裴渊忽而道,“等这天下安定了,我们便成婚,好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