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春来(四)
“有事?”女童小声问
这自来熟的语气,仿佛裴渊是来串门的
何其无礼粗鄙!
裴渊冷冷道:“你该走了”
女童慢慢低下头,轻轻“哦”了一声
少顷,她走出浴房,返回厢房里,穿上脏兮兮的外衫
她在门廊上找到裴渊慢吞吞地走上前,双手不自觉地缴着衣襟,欲言又止
裴渊不会给人递话柄,女童很快意识到这点,于是鼓足勇气,道:“阿兄,我有件事想同你说”
阿兄?裴渊不由皱了皱眉头什么乱七八糟的,无亲无故……
“我不是你阿兄”他说,“莫乱叫”
他的声线并不友善,女童不由得缩了缩脑袋,尽量客气地说:“那我叫你什么?你也不说你的姓名,我看你年长,只能叫你阿兄”
裴渊想她要走了,日后也不会见面,懒得跟她计较
“你要说什么?”他问
女童舔舔唇:“阿兄这里缺婢女么?”她的声音有些怯怯,“我会做许多事洗衣造饭,样样都行我不要工钱,有吃有住就好”
她小心翼翼地巴望着,眼中写满期待裴渊再度想到了从前捡到的小猫
它在雨里被淋得湿透,打着抖,当裴渊用巾子将它裹起来放在角落的时候,它就这么望着他,小心,不安,却又似十分害怕被抛弃……
回忆在裴渊中脑海一瞬即逝,他又恢复了素有的淡漠
“我不需要人伺候,你走吧”
那眼睛里的神采重新黯下
少顷,她似乎想起了什么,从身上那脏兮兮的衣服底下掏啊掏未几,掏出一把小短刀来,摊在掌心上,“这是我身上最值钱的东西,是父亲留给我的,我也不知道值几个钱给你”
裴渊淡淡地扫过,那小刀只比她的巴掌大一点儿他不由得问,“你既然有短刀,昨夜为何不拿出来杀狼?”
“我忘了”女童不好意思地挠挠脑袋,“而且我记得父亲说过野兽怕火,我身上带了火石,就先点了火”
说罢,她又递了递,就差直接塞到人家手里了:“阿兄拿着”
裴渊最不缺武器,甚至不缺名家大作,像朔风之类的名剑,他不止一把
“不必了”他淡淡道,没有接
女童抬头觑了他两眼,低头在小刀上摸了摸,感觉是有点脏于是用衣角细细擦拭,重新递了过来
裴渊有些无奈:“你且拿到城里去换点钱,买点吃的”
“我才不换钱”她忽而像赌了一口气,异常坚定地说,“可以给阿兄,但绝不换钱”
她不由分说地将短刀塞到裴渊手中,利落地转身跑进雨里
裴渊怔在原地
心里的感觉颇是怪异对于不相干的人,他做事向来凭心情乐意的时候行行善,也早已习惯各色人等对自己的奉承和感激
这也是生平头一遭,他居然收到了报酬
还是这么个不起眼的报酬……
鬼使神差地,在那女童即将开门出去地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