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巫师们长久熏陶渲染的形象,跟恶魔的代表也相差无几,两边都能轻而易举地弄死他
于是,就在女巫松开他而去前面帮忙时,他刻意放慢速度拖到尾巴,慢慢掉队,最后卡着末尾黑袍子的视野,在天色从昼入夜,渐渐昏暗时,阿诺因进入了迷曲黑暗森林
粗糙的皮靴已经把脚给磨破皮了,走路时都泛着痛黑暗森林之中树丛茂密,野兽横生,也实在不是一个生活的好地方——但无论是黑斗篷还是白袍子,他都对此有一股深入骨髓的畏惧,对可以左右他人生命的力量充满畏惧
没有寻找他,无论是因为情急还是因为别的什么,那群巫师不可能再掉头了,现下教会的增援一定在封锁迷曲之都、并搜捕他们阿诺因坐在一颗大树旁,借着最后一点余光,脱下皮靴看了眼脚上的磨损
多年注射药剂,他的身体跟普通人相差很远,身躯很容易因为一些轻微的磕碰就发红发肿,就这么一会儿的奔走,伤痕就一片连着一片白皙纤瘦的脚背上都是磨出的痕迹,脚趾破皮发红,渗出一点血珠
他穿回皮靴,靠在树干缓了口气,几乎被榨干的体力难以得到恢复,头上细细密密的汗珠沿着碎发滴落下来,水分也开始流失
阿诺因的知识全部从教会获得,他只知道这片森林的名字,却不知道这里面遍布着怎样的危机他能活多久,连自己也不确定
天色彻底暗了下来,月色笼罩下来森林的树叶在风中沙沙作响
夜晚的寒冷扩张过来
阿诺因低头哈了口气,搓了搓手,直到此刻,他紧绷的心弦还是没有松弛下来,感到了一股浓重的精神疲惫感,但终于呼吸到新鲜空气的自由气息,又让他毫无困意
“母亲保佑”披着黑斗篷的少年双手扣合,轻轻许愿,“让阿诺度过这个夜晚”
他名字的简短爱称就是阿诺从很久以前,他就没在信仰光明与永恒之神了他信仰自己纯洁温柔的、已离世的母亲,即便她已不在身边
他的身躯冻得发痛,这具从小就开始注射药剂、被药物炮制了多年的身躯,比天底下最尊贵的小王子还要娇贵,不要说走这么远的路、坐这么硬的石头了,就算是一根玫瑰花刺,也能在他白皙娇嫩的手指头上留下伤痕
这个人脆弱如裂满缝隙的水晶球,又美貌如水晶球里向四面八方折射的光,怎么看都不应该出现在这里,沦为这种境地长着这样的一张脸,如果这不是教会的物品,恐怕贵族们会争先恐后地握住他的手腕,给他的脖颈戴上金子打造的铭牌,邀请美丽的金丝雀住进自己的城堡
只是没有如果,阿诺因也从不愿意成为什么美丽的金丝雀、住什么城堡
少年瑟缩着拉紧斗篷,斗篷上带着一点淡淡的香气,是一些施法材料的味道只不过他闻不出来,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