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凡是沾点边的,谁不是人人自危?谁不担心天上打个雷,下边就是无数的落汤鸡?
姓卞的年轻胥吏还是摇头,打趣一句,「鲁大哥要是也能去北衙,我就一起去,在北衙没有熟人照顾,我怕今天去了明天就卷铺盖滚蛋。」
汉子也是乐呵,挠挠头,「不敢吹牛,一个萝卜一个坑,真没本事带着你一起去北衙混口饭吃,现在那边可是人人都想要进的地儿。听说————」
巡城兵马司统领衙署,近期可是出尽风头,据说都在意迟巷和篪儿街堵门抓人了。
汉子又降低嗓音几分,「听说北衙的洪霁,刚刚傍上了那位国师大人————」
卞春棠轻轻拍了拍汉子的胳膊,后者得了提醒,很快就不再言语半句。
因为他看到演武场兵器架那边,有个蹲着的青衫男子,好像视线就在他们这边。
突然看见对方笑着点头,年轻人愣了愣,笑着与之点头致意。
与那县衙官吏前后脚离开了镖局,陈平安没走出去几步,刚到街拐角,就看到了那个「微服私访、体察民情」的洛王。
宋集薪问道:「这么闲?」
陈平安说道:「缓一缓。」
宋集薪解释道:「去国师府没能找到你,容鱼姑娘说你可能在这边。」
陈平安说道:「没两样。」
你一个几乎占据了大骊朝半壁江山的藩王,在皇帝离京的敏感时刻,去国师府找国师聊啥?做样子给谁看呢。这馨鸟打小就焉儿坏,果然是江山易改禀性难移。
宋集薪哈哈笑道:「还以为你会说狗改不了吃屎。」
陈平安没好气道:「有屁快放。」
宋集薪说道:「我马上就要返回蛮荒。陛下都离京了,我总不能厚着脸皮留在这边。
「」
陈平安点点头,是需要避嫌。
今天朝会,有很多来自陪都洛京的面孔。宋睦这个被视为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强势洛王,既不可能监国,也无政务在身,留下来能做什么,真要勾连重臣谋朝篡位吗?如果说这些年大骊往南边陪都官场塞人,叫掺沙子。那这次大举擢升洛京官员,算是什么?引狼入室?
宋集薪有感而发,「以前有人跟我说过,对你这类人,要么用之,要么杀之,别无选择了。」
陈平安笑道:「解释解释,什么叫「我这类人」?」
宋集薪说道:「命硬,长性,记仇。」
陈平安说道:「好眼光。」
宋集薪感慨道:「不知不觉也这么多年了。」
陈平安说道:「什么时候彻底厌烦俗世富贵了,相信以你的道缘和资粮,半路转去山上当个神仙,也非难事。」
宋集薪伸了个懒腰,笑道:「再说吧。」
他率先快步前行,宋集薪背对着那个多年邻居的家伙,挥挥手。
一艘短途渡船上边,有位凭栏俯瞰山河的修士眼尖,认出了船头的那个「青衣童子」,两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