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士之一
当年那场变故发生后,这位“青年”道官,就站在白玉京边界,遥遥看着白玉京
那是一种不管是谁稍稍与之对视一眼,就会倍感渗人的沉寂眼神
狠人往往话不多何况隐忍了这么多年,高孤绝对不是那种愿意将仇怨带进棺材的人
果不其然,高孤点点头,语气平静道:“地肺山华阳宫,梦寐以求,贫道等着等这一天,等了很久,很久了”
陆沉知道高孤的真正依仗,不单单是他修为境界够高,山头够大,徒子徒孙们遍及一洲
最大的依仗,在于人间就像一张大网所有的恩怨情仇,都是一个个绳结,有些绳结随着岁月推移,会逐渐腐朽殆尽,烟消云散,但是某些死结,只会越来越绷紧、坚韧,故而愈发能够牵一发而动全身,藕神祠只是这其中的一个,岁除宫那座“少年窟”亦然,高孤更是
现在就看谁来做第一个推墙之人了高孤?孙怀中?吴霜降?
白玉京的谱牒道官,确实不计其数,只是万丈红尘,深陷其中,道心蒙尘,尤其是等到大战蔓延天下,杀戮四起,道官出手,折损阴德,或伤或死,陨落无数
“贫道算个什么东西”
高孤微笑道:“辜负狂名三千年”
狠人撂狠话,从来不用脸色狰狞,就总这么云淡风轻的
陆沉唉了一声,“老高,作为朋友,得劝你一句,可不能说气话”
山上修行,活得越久,道龄越长,朋友越少
高孤的小弟子,出身弘农杨氏,此人也是高孤最器重和宠爱的嫡传,没有之一
之所以器重,是此人的修道资质,文韬武略,当然极为出类拔萃,更因为此人的性情,在高孤看来,最为“类己”
一生都无道侣、更无子嗣的老宫主,简直就是将这名小弟子视若己出
陆沉伸出三根手指,“白玉京的某个地方,粗略算过,你们不会超过三成”
高孤笑道:“这么多?意外之喜”
陆沉后仰倒去,躺在船头,双手作枕头,看着漫天飞雪
高孤说道:“陆沉”
“嗯?”
“天下必须有余斗,人间不可无陆沉”
“我谢谢你啊”
“那就给贫道磕三个响头?”
陆沉闭着眼睛,嘴上念叨着咚咚咚
高孤伸出一只手,轻轻拍了拍陆沉的袖袍,“不必伤感”
风雪天里,一行三人徒步而行
为首一人,是位单凭装束看不出道统法脉的中年女冠,身边跟着一双少年少女
她便是青冥天下候补之一,飞升境剑修,宝鳞,鬼仙
青冥天下授箓道官,每逢法事科业斋戒,都需要依制穿着,不可有丝毫僭越,只是出门在外游历,除了某些稀奇古怪的个人喜好之外,往往是如宝鳞这般,头戴远游冠,脚踩云履,属于最为常见的道士装束,这是道祖钦定的规矩,用来勉励修道之士,修道立德,统以清净
宝鳞新收了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