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一种相当陌生、却也不算第一次见到的小心翼翼
先生的脸色和眼神最深处,是愧疚
好像这种寄予厚望,就会让先生觉得愧疚
为什么呢
曹晴朗终于知道某个答案了,当年在家乡藕花福地,当年是还不是先生的陈先生,送自己去学塾上课的路上,陈先生帮忙撑伞,与自己站在街巷拐角处,陈先生撑着伞停下脚步,为什么会几次欲言又止,最终还是沉默,然后带着自己继续赶路
先生是过来人,明明知道如何让一个孩子渡过心关,熬过苦难但是那会儿的陈先生,他当时依旧不敢开口,大概是因为先生觉得,对一个还是孩子的人来说,早早懂得哪怕明明是某个极好的道理,所谓的更早懂事,就是一种残忍
因为当年曹晴朗的祖宅里边,住着两个同龄人所以陈先生不愿意让一个他觉得已经很懂事的可怜孩子,去为了一个不懂事的可怜孩子,变得更懂事天底下没有这样的道理
曹晴朗背靠着亭柱,可惜自己没有随身携带酒水的习惯
这么好的先生,怎么就被自己找到了呢
小米粒离开大白鹅的宅子后,又悄悄返回,反正闲着也是闲着,裴总舵主跟盟主大人商谈大事呢,她如今官儿不够大哩
发现好人山主坐在院子里,脚边堆满了长短不一的青竹管
小米粒蹲在一旁,看出端倪了,是好人山主的看家本领了,在打造竹箱呢
小米粒轻声问道:“好人山主,能给我也做一只书箱么?”
陈平安微笑道:“当然没问题啊”
当年去大隋山崖书院的游学路上,给宝瓶打造的那只竹箱,已经太小了
小米粒说道:“我的那只书箱,可以放在最后便做,就用剩余的竹子,小小的,都么的关系”
陈平安笑道:“这堆竹子,做三只竹箱怎么都够了”
宝瓶,又乾,再加上小米粒的,没任何问题
崔东山在屋内书桌那边嚷嚷道:“先生!”
陈平安头也不抬,“滚”
崔东山立即笑容灿烂道:“好嘞!”
果然先生还是跟自己这个得意学生,最不见外,天气冷,但是学生心里暖啊
大师姐,曹师弟,你们挨过先生的骂吗?何况别说挨骂了,咱可是都挨过打的
大白鹅继续埋头算账,一手提笔书写账目,一手打算盘劈啪作响
自家青萍剑宗的账簿上边,因为观礼道贺一事,一下子就多出了好几笔谷雨钱
大泉王朝,礼部尚书李锡龄带来八十颗谷雨钱,对于如今捉襟见肘的大泉户部来说,真可谓是雪上加霜了
玉圭宗那边的八百颗谷雨钱财大气粗,不愧是咱们桐叶洲的头把交椅!
姜氏云窟福地的黄鹤矶与砚山,按照往年的入账,抛开成本,平均下来,每年约莫是七八十颗谷雨钱的收益不多?很多了!
何况是足足五百年的长远收益?周首席不出手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