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同的面,重新从袖中捻出一张白驹过隙符,悬停在身边,用以计时
青同看得眼皮子微颤,是该说这家伙小心谨慎,还是丝毫不给自己面子?
见那小陌跟着落座,青同犹豫了一下,还是选择坐在他们对面
陈平安第一句话,就显得杀机毕露,“桐叶洲,桐叶宗,杜懋的那座梧桐洞天,是你给的?”
青同显然学聪明了,输人不输阵,没好气道:“当年你带出藕花福地的那把梧桐伞,除了可以隔绝天机,还是四分之一个藕花福地所在,追本溯源,不也是从我这边离开的物件”
翻这种旧账,有甚意思
陈平安笑道:“没有翻旧账的意思,杜懋那档子事,早就翻篇了”
青同下意识看了眼小陌
小陌微笑道:“不要用自己的脑子,揣度我家公子的心思”
梧桐枝,自古就被誉为“凤条”
一分为四的藕花洞天,陈平安得到的那份,就是一把老观主赠送的油纸伞,而伞骨正是梧桐枝
而梧桐自古枝叶怕强风,怕树根受涝
眼前这个年轻剑修,身上道气,若隐若现,从封姨那个臭婆娘那边,沾染了大道气息
再者陈平安在不到半百道龄的修行路上,大道亲水,而且绝对不是那种练气士天适宜水法修行的那种
如果说那个封姨婆姨的大道气息,还算清浅那么冥冥之中,一位远古雨师转世的某份大道馈赠,虽说陈平安并未全盘接受,但是这对青同而言,就是一种深恶痛绝且无比忌惮的大道压胜
加上陈平安又是一名剑修,尤其他还是个在剑气长城待了那么多年的
当年身上还背了一把陈清都的“剑气长”
如今陈平安这副皮囊,承载妖族真名,当然又与镇妖楼天然大道相冲
这么多的理由叠加一起,让青同对此人,如何亲近得起来?
听着青同的“诉苦”,陈平安点点头,眯眼笑道:“言之有理,情有可原”
这些理由都是理由
但都不是那个真正的理由
此刻在青同看来,眼前此人言语,毫无诚意可言
让青同又增添了一个不喜此人的额外理由
像
实在太像了!
眼前这个性情叵测的年轻剑仙,就像当年那个来自青冥天下的某位孙道长,后者曾经云游至此,故意隐瞒自己的玄都观身份,就有了一场全然属于对方有意为之的误会,闹了一场后,对方嘴上说着贫道胸襟如海,气量高如山,些许误会,何必计较,贫道岂会上心,青同道友你要是心有芥蒂,一直难以释怀,可就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青同道友要是这般小心眼,就别怪贫道做事情不大气了……
孙道长临行之前,也不直接说什么,老道士只是有感而发,吟诗作赋一般,在树下徘徊不去,拐弯抹角,念叨着一些酸溜溜文绉绉的话语,什么贫道返乡之后,当在明月夜中,挑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