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块无事牌的人书院儒生
正反两面,除了一句“待人宜宽,待己需严,以理服人,道德束己,天下太平,真正无事”
还有王宰之后临时加上的一行蝇头小楷,“为仁由己,己欲仁,斯仁至矣愿有此心者,事事无忧愁”
不是王宰写得有多好,而是在学宫书院以及浩然宗门眼中,王宰这块无事牌的存在,太过特殊了
是孤例
相邻两块无事牌,王宰记得很清楚
其中一块,是一位金甲洲剑仙的“肺腑之言”,“从不坑人二掌柜,酒品无双陈平安”
另外那块,“文圣一脉,学问不浅,脸皮更厚,二掌柜以后来我流霞洲,请你喝真正的好酒”
估计此人与当时王宰的处境差不多,是一位马上就会离开剑气长城返乡的浩然剑修
王宰有些怔怔出神,脸色黯然,温煜也不打搅,等到王宰回过神后,又有了笑脸
方才王宰其实本想说一句,你温煜以为那些无事牌,是写给外人看的吗?
都是那些剑修们在自说自话
都是遗言!
只是话到嘴边,王宰还是咽回肚子了
哪怕温煜是最要好的朋友,王宰也不愿意聊这个,只是笑道:“你是不知道,我当时厚着脸皮写了无事牌,受了多少冷嘲热讽,酒铺那边,有人称呼我是‘清流圣贤’和‘君子大人’,还当场问我是不是再酒水里下毒了还有人劝我别坑害二掌柜了,说二掌柜人品再不行,这种事情还是做不出来的”
“当然,也被人误认为是陈平安的酒托了”
“这些都不算什么,你知道让我最难受的一句话,是什么吗?”
王宰自嘲道:“是有个蹲在路边的老剑修,元婴境,他晃着酒碗,朝我说了句,‘多半还算个剩下点良心的读书人’”
刚刚压下的那份复杂心绪,因为自己这句话,王宰又有些心情沉重起来
我们书院,从头到尾,都是外人
甚至从来不被剑气长城视为盟友
只有两个读书人,是例外
所以就有了那个“远看是阿良,近看是隐官”的说法
是骂人吗?
是也不是
不是真心视为自己人,剑气长城的剑修何等桀骜,何等自负,会与人讲理?会浪费口水骂人?
他们根本不会与浩然修士废话半句,问剑就是了
温煜只是安安静静听着好友的言语
王宰见桌上那只眼熟至极的竹筒,就要去抓起,温煜赶紧伸手按住竹筒,警告道:“不许打搅午睡”
原来这只青竹筒里边,饲养着一只极为罕见的墨猴,大仅如拳,它当真可以为主人研墨,而且天生喜好以墨汁为食,故而都不用清洗砚台
最后一任坐镇剑气长城的儒家圣贤,名为叶老莲
他与温煜是亦师亦友的关系,却不是严格意义上的先生弟子
竹筒内的墨猴,与那墙上的字帖真迹,便都是叶老莲离开浩然天下之前,赠送给温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