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多吃些亏就一定能有分寸感的”
“我那会儿说自己儿子聪明,早慧,一看就是个读书种子,说不定将来长大了,当个教书先生都没问题他就说自己的儿子懂事,而且模样、性子都随他娘亲,以后跟你一起去学塾念书,读书识字了,将来要不要当烧瓷的窑工,看孩子自己的意思”
林守一听得聚精会神
除了父亲是在聊那些从未提起的过往故事
更是父亲第一次跟自己聊天,说话不那么难听
林正诚轻轻放下酒碗,“是有人给他泄露了本命瓷一事的内幕”
男人眯起眼,“此人用心险恶,肯定是故意只说了部分的真相不然所有孩子诞生起就拥有本命瓷一事,在我看来,并非全是坏事甚至说得难听点,在当年那么个形势之下,只有保住本命瓷,有那修行资质,才有一线生机”
“后来泥瓶巷那两场白事,我都没有露面,不合适这里边有些事情,你不用知道不过杨家铺子那边,我是暗中打过招呼的,只是后院那个杨老头的规矩重,我能帮的,毕竟有数在这件事上,我是有愧疚的,的确是我这个当朋友的,心有余力不足,没能照顾好他的儿子”
男人叹了口气,皱着脸,又脸色舒展,多说无益,一口喝完碗中酒水,准备赶人了
林守一说道:“我准备闭关了”
“缺不缺钱?”
“之前有一百颗谷雨钱的缺口”
“当我没问”
男人立即说道,“不管是偷是抢,要钱,也别去我那个清水衙门,户部那边,也别去,管得严,礼部,倒是存了一笔不小的私房钱”
男人说得一点不难为情
林守一听得目瞪口呆
林正诚瞥了眼儿子,本以为一个元婴境修士,闭关消耗天材地宝,折算成神仙钱,至多也就是四五十颗谷雨钱,
不曾想摊上这么个闷声花钱的败家子
瞧瞧陈平安,再看看董水井,哪个不是燕子衔泥,年年往自家添补家当,夯实家底,
唯独自己,生了个好儿子啊
林守一轻声道:“既然如此,为何不早点说?害他白白忧心了这么多年想必陈平安心里,这些年不会好受的”
男人扯了扯嘴角,道:“我怎么都算是陈平安的半个长辈,他不来找我,我难道主动找他去?这小子不懂礼数,难道我这个当长辈的,也不要脸了?”
按照小镇习俗,正月里相互间走亲戚,谁辈分高,或是同辈份里边谁更大,谁给谁拜年,先后顺序半点不能乱,不然就会被人看笑话,一箩筐的闲话,关键是年年都能提起这种看似说大不大的“礼数”事情,在家乡那边,很多时候甚至要比谁爬了寡妇墙、哪个婆姨偷汉子了,更让人津津乐道
何况这种事情,早说就一定是好事吗?
林守一知道自己该走了,憋了半天,只是喊了声“爹”
男人习惯性扯了扯嘴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