腕当场断折,保持那个劈砍姿势,元凶身形一个踉跄向前
陈平安一剑递出
很简单一剑,剑斩飞升
陆沉蓦然瞪圆眼睛,真是呆如木鸡了,满脸匪夷所思
只见另外一个金色眼眸的陈平安站在山巅,就在那元凶身后
手持一把金色长剑,轻轻抹过元凶的脖颈
那把长剑横切过后,什么光阴长河大阵,什么合道托月山,皆是无用虚妄的道法
割掉头颅
头颅再被抓在手中
一手提剑,一手拎头
陆沉瞪大眼睛,问道:“是你吗?”
那人微笑答道:“是我”
陈平安将长剑夜游收入剑鞘,沙哑开口道:“当然是我”
陆沉直愣愣看了半天,既看那个以粹然神性现世的陈平安,又看主动将神性剥离出去的陈平安,陆沉最终长叹一声,后仰倒地,装死算了
两个陈平安合二为一
至于那个飞升境巅峰的大妖元凶,天地两魂都已经被一剑斩碎,人魂带着七魄,开始如灰烬飘散,万年道行,一身境界,就此消亡
脚下整座托月山开始呈现出一种枯白色
元凶心神维持住最后一丝清明,只剩下一个虚幻假象的黄衣男子,站在一旁,没有什么悲恸不甘,反而如释重负
真名元吉的托月山大祖首徒,此生修行,无怨无悔,竭尽所能,仍是守不住托月山,虽有遗憾,可是问心无愧,再不用画地为牢,未尝不是一种解脱
元凶笑道:“陈平安,我这颗头颅,只管带去剑气长城,凭此昭告数座天下”
陈平安摇摇头,将大妖元凶的那颗头颅,轻轻搁放在托月山之巅
选择留在此地
如果这头飞升境巅峰,不是以纯粹剑修身份落幕
那么别说一颗大好头颅,妖丹都给你刨出来
一座蛮荒天下托月山,开始出现分崩离析的迹象
元凶转头看了眼陈平安,对于年轻隐官的选择,似乎倍感意外,只是很快就又半点不意外了
元凶最后盘腿而坐,轻拍自己那颗头颅,眺望远方,微笑道:“陈平安,是不是有点胜之不武了?”
一份凭空得来的十四境,还有那把杀力高出天外的长剑,以及那个神性粹然的存在
一件鲜红法袍,在这山巅随风飘摇,猎猎作响
但是面容身形都开始恢复正常
陈平安说道:“我要是有你这个岁数,今天这场问剑,你都看不到我的人”
元凶哈哈大笑起来
之后双方不再言语
黄衣男子,最后看了眼家乡天下
他缓缓抬起手,朝身边那位年纪轻轻的人族剑修,竖起大拇指
陈平安抬头望向天上那一轮月
许久没有收回视线
曾经担心她迟迟无法跻身上五境,在一座崭新天下会有危险,又担心她成为玉璞境后,肩上的担子更重,而他又不在身边
担心她无法天下第一人,又担心她成为天下第一人
大概这就是喜欢
让一个人能够不像自己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