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渡口撑伞踱步缓行,沉吟片刻,眼睛一亮,有了,“墙外见秋千,回荡腰肢细,窈窕与云平咯咯笑声郎仰面,痴痴墙外唤小名”
崔东山竖起大拇指,“真真令人绝倒”
少女突然抬起一手,手背抵住额头
没来由记起了一连串的前尘往事
她家族出身一个藩属小国的地方郡望,父亲饱腹诗书,娘亲是大家闺秀,是令旁人艳羡的金玉良缘,父亲早年一帆风顺,金榜题名之后,历任工部铅子库都水司主事,转去地方担任郡县通判,升任知州只是宦海沉浮不定,被同僚陷害,丢官回乡,在一个家乡汾阳府,担任书院主讲
不曾想父亲又被位列中枢的官场仇家,施压地方官府,被排挤得厉害,连书院都待不下去了,郁郁而终,故而家道中落,一年不如一年以至于连累哥哥都无法参加科举,只得远离家乡避难,寻了一处山上门派依靠得了家书,一听说她得了失魂症,就又立即不辞辛苦,回家找到了她,再靠着未来夫婿他爹的那点门路,三人一起万里迢迢,好不容易才走到这座一洲执牛耳者的仙山,要寻一个山上道号“搬山老祖”的德高望重老仙师……
少女泣不成声,转头颤声道:“哥”
崔东山白眼道:“闭嘴,别总是烦我,冻雀须无声”
少女顿时噤若寒蝉
崔东山蹲在岸边,少女只要弯着腰撑伞,听见这个相依为命的哥哥,好像是在那自顾自吟诵一篇游仙诗
帝居在震,龙德司春仙人碧游长春宫,不驾云车骑白龙尽道东山寻仙易,岂知北海觅真难
补天修月人去,千古想风流却与南海涨绿,酿造长生酒唯愿先生频一顾,更玄玄外问玄玄
姜尚真感叹道:“崔老弟这等诗文,仙气激荡,我这种凡俗夫子,得跪着听”
崔东山拍拍手掌,站起来,后退一步,然后朝着姜尚真身后膝窝处就是一脚
两个人就开始推搡起来,嬉戏打闹,呼喝几声,拳来脚往,不快不重
看得少女只觉得这一幕,好像挺……温情的她一时间对那座落魄山,好像不那么怕了
姜尚真抬头望向夜幕,细雨停歇后,云开月渐来多谢月怜我,今宵不忍圆
遇见,错过,想念,都是好签,只是山上,不是山下
两鬓双白的男人,撑伞看着沉沉夜幕,眼神温柔,喃喃道:“人生苦不足,已经有卿,还想长生”
少女觉得男子这句话,可比先前那首打油诗好太多了,怯生生望向白衣少年,轻声喊道:“哥”
崔东山笑道:“别管,他是出了名的痴情人”
好像在那北俱芦洲,许多山上仙子和江湖女侠,不曾错付了身子,却早已错付真心
渡船停岸从远在天边的一粒芥子大小,变成了近在眼前的庞然大物,看得少女花生惊愕不已,原来这就是仙家渡船啊
她回头看了眼正阳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