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在世时的制艺、策论之术,确实不俗
茅小冬眼观鼻鼻观心,纹丝不动,心如止水
反正先生说什么做什么都对
老秀才坐回原位,说道:“油囊湖的烂熟酒倒是真好喝,价格还公道,就是君子贤人买酒一律半价的规矩,太不友善,秀才咋了,秀才不是功名啊”
茅小冬一言不发,只是竖耳聆听先生教诲
老秀才等了半天,也没能等到学生主动提及最近的文庙争论一事,大为遗憾,这种事自己起话头,就太没劲了
茅小冬只是端坐对面,由衷觉得自己先生不拘小节,却做遍了天下壮举
老秀才笑道:“早些时候,在剑气长城酒铺那边,与左右,还有你小师弟一起喝酒,陈平安说起你教书传道一事,最像我,醇厚平和,还说你小心翼翼治学,战战兢兢教书”
茅小冬赶紧起身,“弟子愧不敢当”
老秀才缓缓道:“若是弟子不如先生,再传弟子不如弟子,传道一事,难不成就只能靠至圣先师事必躬亲?你要是打心眼觉得愧不敢当,那你就真是愧不敢当了真正的尊师重道,是要弟子们在学问上,别开生面,独树一帜,这才是真正的尊师重道啊我心目中的茅小冬,应该见我,执弟子礼,但是礼数完毕,就敢与先生说几句学问不妥当处茅小冬,可有自认辛苦治学百年,有那高出先生学问处,或是可为先生学问查漏补缺处?哪怕只有一处都好”
茅小冬起身之后就没有落座,愧疚万分,摇头道:“暂时还不曾有”
老秀才竟是也没有生气,反而神色温和道:“知己不知是知也,也不算全然无用再接再厉便是”
老秀才停顿片刻,微笑道:“毕竟你先生的学问,还是很高的”
茅小冬站在那里,一时间有些两难,既想要落座,免得高过先生太多,不合礼,又想要束手而立,听先生传道,合乎礼
老秀才抬头望向茅小冬,笑道:“还没有破开元婴瓶颈啊,这就不太善喽不该如此的,以你茅小冬的心性和学问,早该破境了才对”
茅小冬又是愧疚
老秀才问道:“礼之三本为何物?”
茅小冬刚要说话
老秀才伸手指心,“自问自答”
身材高大的茅小冬站在凉亭当中,怔怔出神
老秀才好像自言自语道:“亭如人心休歇处,有些世道如这风雪,怀揣着几本圣贤书,知晓几个圣贤理,走出凉亭外,便能不冷了吗?”
老秀才一样是自问自答:“我倒觉得真就不冷了几分,可以让人走多几步风雪路的”
茅小冬望向凉亭外的大雪,脱口而出道:“君子之学美其身,礼者所以正身也口能言之身能行之,学至于行之而止,君子德之极也”
老秀才一拍大腿,道:“善!”
亭外风雪随之静止
茅小冬缓缓落座,雪停时分,就已经跻身玉璞境不但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