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晴朗不怕不行尤其是有一次裴钱手持小板凳,直愣愣盯着、却反常不撂半个字狠话的时候,当时还是瘦弱孩子的曹晴朗,那是真怕,以至于陈平安不在宅子里边的很多时候,曹晴朗都只能被裴钱赶到门口当门神
一个孤零零的孩子闷闷坐在台阶上,却不敢在自己家待着,那个孩子就只能眼巴巴望向街巷拐角处,等着那位白衣背剑、腰系朱红酒葫芦的陈公子回家,只要到了巷子,瞧见了那个身影,曹晴朗就总算可以回家了,还不能说什么,更不能告状
因为裴钱真的很聪明,那种聪明,是同龄人的曹晴朗当时根本无法想象的,她一开始就提醒过曹晴朗,这个没了爹娘却也还算是个带把的东西,如果敢告状,告状一次,就打一次,就算被那个死有钱却不给人花的王八蛋赶出去,也会大半夜翻墙来这里,摔烂家的锅碗瓢盆,拦得住?那个家伙装好人,帮着,拦得住一天两天,拦得住一年两年吗?是什么人,又是什么人,真会一直住在这里?再说了,是什么脾气,比这个蠢蛋知道得多,不管做什么,都是绝对不会打死的,所以识相一点,不然跟结了仇,能缠好几年,以后每逢过年过节的,家反正都要绝种了,门神春联也买不起了,就偷的水桶去装别人的屎尿,涂满的大门,每天路过家的时候,都会揣上一大兜的石子,倒要看看是花钱缝补窗纸更快,还是捡石头更快
当年裴钱最让曹晴朗觉得难熬的地方,还不是这些直白的威胁,不是裴钱以为最难听最吓人的话,而是那些裴钱笑嘻嘻轻飘飘的其它言语
“家都穷到米缸比床铺还要干净啦,这丧门星唯一的用处,可不就是滚门外去当门神,知道两张门神需要多少铜钱吗,卖了都买不起q000p♜瞧瞧别人家,日子都是越过人越多,钱越多,家倒好,人死了,钱也没留下几个?要看啊,爹当年不是走街串户卖物件的货担郎吗?离着这儿不远的状元巷那边,不是有好多的窑子吗,爹的钱,可不就是都花在摸那些娘们的小手儿上嘛”
“瓜子呢,没啦?!信不信把装瓜子的罐儿都摔碎?把那些破书都撕烂?等那个姓陈的回这破烂地儿,跪在地上使劲哭,钱多,给买些瓜子咋了,住客栈还要花钱呢,是笨,是坏,们都不是什么好东西,难怪能凑一堆儿算倒了八辈子的霉,才遇见了们俩”
“曹晴朗,该不会真以为那个家伙是喜欢吧,人家只是可怜唉,跟才是一类人,知道们是什么人吗?就像在大街上逛荡,瞧见了地上有只从树上鸟窝掉下来的鸟崽子,可是真心怜它哩,然后就去找一块石头,一石头下去,一下子就拍死了它,让它少受些罪,有没有道理?所以是不是好人?以为是在家赖着不走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