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侯望了一眼随驾城那边,摇头道:“很惨,摊上这么个希冀着让一郡百姓帮他分担因果、承受天劫的城隍爷,也算家家户户祖上都没积德过不了多久,就会天劫落地,最少那座随驾城的凡俗夫子,多半都会死绝了吧所以那些去往随驾城的练气士,都会在那之前离开,哪怕无法获取异宝,都不敢停留”
湖君殷侯本以为今夜还要讨价还价一番,不曾想那位年纪轻轻的青衫剑仙,竟然转身走了
这让殷侯反而不安,可是又不敢上岸去
只好忍着恨意与怒火,以及一份惴惴不安,运转神通,辟水返回湖底龙宫
陈平安回到藻溪渠主水神庙
却发现不但杜俞返回,连那个晏清也在
只是这一次,陈平安没有说什么,走到篝火旁蹲下,伸手烤火取暖
杜俞蹲在一旁,说道:“我先前见晏清仙子返回,一想到前辈这一麻袋天材地宝留在院中,无人看守,便放心不下,赶紧回来了”
晏清进了祠庙后,就一直站在台阶上,看着那个鬼斧宫修士
杜俞,以前没什么印象倒是听说过一两次,还是因为此人爹娘是一对山上道侣的缘故,只知道是个欺软怕硬的货色,喜欢在江湖上浪荡
晏清开口道:“我只问一个道理,问完就走”
那人却只是凝望着篝火,怔怔无言
晏清沉默片刻,“为何要对何露出手?你若说从杜俞那边,听闻一些苍筠湖的污秽事,故而出手狠辣,随心行事,这也正常可是你不该见过何露才对”
杜俞翻白脸做鬼脸
哎呦喂,还是为那个小白脸情郎来喊冤叫屈了
活该被前辈丢入苍筠湖喝水
晏清其实都已经做好心理准备,此人会一直当哑巴
但是没想到那人竟然缓缓说道:“何露开口劝阻的第一句话,不是为我着想,是为了请你喝茶的藻溪渠主”
晏清不傻,自然知晓此事
那人继续道:“因为何露当时觉得,我是一位比藻溪渠主修为更高的修道之人”
晏清想要多听一些,便犹豫了下,打算坐在台阶顶端
结果被那人斜眼望来
看到那人令人心悸的眼神,晏清立即停下动作,再无多余动作
那人突然收回视线,继续凝视着篝火,重新沉默下来
分明话没说完,却没有了言语的想法
晏清倍感羞愤,自己就如此不值一提,连让你多说几句话都难?
晏清心弦一震,再无犹豫,迅速御风离去
杜俞犹豫了一下,也起身告辞离去
陈平安点点头
陈平安盯着篝火
道理不只在强者手上,但也不只在弱者手上
道理就是道理,不因为你强就更多,也不因为你弱就没有
但好像这只是他陈平安的道理
不是杜俞的,也不是那个名叫晏清的年轻女修的,也不是那个天之骄子何露的
在梳水国的江湖,还有宋雨烧
在乌烟瘴气的书简湖,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