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05 天下泽(上)
浪花猛烈地喷涌,像雪崩时飞溅起的团团白雾风速很急,海浪也全无柔和之态,甚至都不能算是波形的,而开始变得有棱有角,尖锐且冷硬,如同被暴力砸损的油质宝石层层浮沫被轰鸣的发动机泼洒到这些坑洼不平的表面上,再被艇身左右推挤,远远地扩散向远方
驾驭这种的机械有点像是在骑一条水龙,或者一匹海中骏马,拖着它雪白而逶迤的鬃尾,发出永不疲倦的吼声但更重要是那种难以预测的活物般的颠簸永远没法靠眼睛来预测接下来的路是会起还是会伏,忽而会甩得人把屁股猛摔在座位上,忽而又侧倾到把胳膊都泡进水里这是陆地上的交通工具不会轻易碰见的状况,然而却是海与洋流的常态,是这不可预测的水体给了机械骏骐生命力
罗彬瀚踩着油门,不大担心自己会被颠下去回梨海市以前他练过三四次,自我感觉已经够用了事实证明他确实掌握得不错:离开港口的时候他和刚兜回来的小容几乎是擦肩而过小容在后头抱着教练的腰,大声问他小罗总在哪里——她把他认成教练了,想必是因为头盔罗彬瀚腾出一只手挥向沙滩,暗示她那个二世祖已经玩累了,眼下正在沙滩上盖着杂志睡觉,脸上还抹了一层厚厚的防晒油
小容稍后可能会去沙滩上找他说话,但她不是很难应付躺在沙滩上的人将在领口别一枚麦克风,李理可以用他的声音叫一切干扰者走开这些都是小事,只需抛在身后的事真正重要的事在前头他先是往北边走,接着又拐个弯往东,飙到了完全看不见岸的位置一排橙红色的浮球漂在碧波中,昭示着此处是安全区的边界
罗彬瀚抬头张望了一下,在他十点钟方向看见了另一艘银黑喷漆的摩托艇,艇上坐了两个人他松开油门,让发动机进入怠速状态,又甩了个小弯,慢慢地顺着波浪靠了过去对方也在原地等着他靠近他辨认出了艇上两个人的体型,知道坐在后头的那个才是教练
从这一步开始已经不能出错了他对自己说然后他摘掉自己的头盔,抹着脖颈上的水愉快地大笑起来
“感觉怎么样!”他越过风浪声喊道,“还不太吓人吧!”
坐在前头驾驶的人也摘下了头盔周温行的头发只沾湿了末梢,脸上还是一贯的平静,没有对驾驭人类的水上玩具车有什么特别感想罗彬瀚也不觉得很失望连赤县彼得潘都能从嘴里说出“黑箱”这样的词,周温行会使用点简单机械再合理不过他搞不好连飞船都会开
“你这就已经掌握了?”他依然用打趣的口吻问,“都跑到这么远的地方来了,肯定练得不错了吧?”
“还好”周温行回答,“并不是很难”
“和弹吉他比怎么样呢?”罗彬瀚一时兴起地问,“你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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