铭(“我要狼人死”),然后合上记事本看了看时间凌晨三点了,他一点也不想睡,于是打开房门,沿着卵石甬道穿过草地,一直走到抛石防波堤的顶部
防波堤整体上算是斜面式的前半段的十字状堤石整齐有序,犹如墓碑层层林立,近海处则坡度忽缓,乱岩叠堆,怪态嶙峋黑色的海水在岩缝间时涌时现,直至消退到下一圈石堤
罗彬瀚估算着大致方向,然后侧身往他认为的东面望去,想在汹涌动荡的潮面上找到类似尖塔的痕迹,但最终只看到一点点黄豆大小的陆地那可能是云珠岛或杨山岛,但不会是东沼岛现在的距离还是太远了,并且形状也不对
“如果您愿意继续这样站上两个小时,”他口袋里的李理说,声音在呼呼的海风里显得很模糊,“您唯一能在那个方向上发现的新事物是一轮初生的朝阳”
“嘘,”罗彬瀚说,“闭嘴说好了你这段时间不讲话”
他在脚下的湿地里发现了一枚贝壳,曾经住在里头的软体动物当然已经不在了,留下来的不过是栋空房子这根本算不上是放生,但他还是把它拾起来,远远地丢回海水中去吧,他心想,眼前就是世间最宏伟最深邃的许愿池,而他抛下去的乃是人类历史中最原始最古老的货币
假如石颀真的具有占卜师的天赋,他这一场战役就没有不赢的道理他要获胜,而且不能是那种得不偿失的惨胜,必须得是全胜,为此付出点别的代价也值得正当他沉思这件事时,耳中捕捉到后方草地上的簌簌声,有人摸黑走了过来
最初的一瞬他脑中闪过周温行的名字,然而在真正回头以前,他心里就知道不是因为那人夜间行进时发出的动静笨拙又凌乱,毫无夜视者的从容灵巧他转身细看了几眼,发现又是方秾她是穿着民俗里的拖鞋出来的,头发也蓬蓬散散,并非梳洗后等待出发的状态而且她大约还没醒透,连草坪上的石子路也找不见,竟然一路跨过灌木丛走上防波堤罗彬瀚好心地拿手机里的手电筒给她照明指路,省得她一脚踩空滚下去
“突然睡不着了?”他等方秾走上来以后问方秾揉着眼睛点头他又说:“还有快一个小时呢,你可以再躺躺”
“不,我不能再睡了这会儿要是睡倒,再过一个小时可真的起不来了不如吹吹风醒了好”
海边的夜风是够醒神,但也有点危险罗彬瀚能感到气流从后方呼呼地穿过他的脖颈,轻微却持续地把人朝黑暗的海面推搡他转转脚跟,往后站稳了些
“这是你的第一份工作?”他随口问
“对不算大学实习的话”
“那么,第一回正式上班的感觉怎么样?”
“不好”方秾一本正经地说,“我发现学校里教的东西简直都用不上”
“你以前读的是什么专业?”
“生物化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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