使劲地回想了几秒——坠进这座黑暗房屋前的记忆一下就回来了,他勐然明白自己是身处何地
“绒绒?”他想伸手抓住眼前那个轮廓但胳膊刚刚离地,一种虚脱感就使他的肌肉松弛了,手掌坠在碎玻璃上,有点冷冰冰的刺痛感接着他察觉自己的呼唤声也极为反常不是哑了,也不是漏气,仿佛成了刚学会说话的野人他想问俞晓绒是否平安无事,却想不起来这句话应该如何发音那是种他甚至不曾想象过的奇怪的失控言辞自胸膛内酝酿时尚且形状分明,等流淌出咽喉后却剧烈地变形了,像一坨松塌塌的面团,音节与声调全胡乱搅合起来
“啊啊,啊?”他虚弱地问,“吼啊?”
“你的喉咙怎么了?”俞晓绒焦急地低声问她把手掌探到罗彬瀚的脖子上那掌心湿漉漉的,可能是汗水,并且炙热得像块刚烧完的炭她急切地在他脖子上寻找伤口,而活人的热量给了罗彬瀚强烈的安慰那种使他忘却言辞的陌生感消失了几秒钟后他重新控制住了自己的音与调
“我没事”他有气无力地说,“你……你……”
“我以为你被人杀了”
俞晓绒把手从他脖子上抽走了她在黑暗里静止了一会儿:“刚才……刚才你的样子……”
她不再说下去了罗彬瀚隐约觉得她的语气显得有点疏远他不明白这是为什么,可他没有得到机会细问黑暗里又浮出了另一个影子,它从房间门口飘近,落到靠近露台的一边罗彬瀚看见了盖德·希林,或是自称为盖德·希林的什么东西他立刻抓住俞晓绒的胳膊,想把她拽到远离那东西的一边但是他的手依然什么力气也使不上,空洞洞的感觉正从他腹部散发到全身,让他置身于虚浮飘忽的云雾之中
俞晓绒抓住他往下滑的手:“你觉得哪儿不舒服?”
罗彬瀚茫然地摇摇头他的头和肚子的确都在发疼,可那并不是真的痛苦他感到自己的意识仍在距离肉体很远的地方,是隔着一层厚厚的迷障接收眼前的一切这一切仿佛和他没有关系,因此调用头脑与调用力气同样费劲,不过一种急迫感使得他越来越清醒俞晓绒就在他旁边,他不能把她丢在这片黑暗里……尤其是和那个盖德·希林一起
“非常感人的相见”那东西沙哑地说罗彬瀚又伸手去抓俞晓绒的胳膊,结果却摸到了一片冰冷而锋利的锯口某种不平滑的刃口,刚撞到他的指尖就缩了回去,然后俞晓绒用手肘把他的胳膊压回去
“他还活着,”她说,“你看见了”
“刚才他是死的”
“只不过是在你的嘴里而已——不过,罗得,也许你是对的,我承认这件事不可思议而且你看,既然你的力量杀不死他……”
“我们会搞清楚的”那东西轻声慢调地说,声音显得有点恼火罗彬瀚又是痛苦又
点击读下一页,继续阅读 飞鸽牌巧克力 作品《道与碳基猴子饲养守则》730 第三态(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