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了动静。那是一个人穿着鞋子轻轻落步的声音,并且两只脚的轻重有所不同。詹妮亚的心勐跳了一下,想起她老哥的脚受过伤。她忍不住朝前探了探身子,想看清从楼上下来的究竟是谁。可是在她看见任何活动的东西前,一个缓慢的声音自暗处传来:“这么说,你已经醒了。”
詹妮亚感到自己的头皮触了电,心则像铅块那样直直往肚子里坠。她认出了那个用德语跟她打招呼的声音,同时明白自己躲在客厅角落里已经是毫无意义的举动。她把握着刀的手背到身后,慢慢从藏身处踱出半个身位。
楼梯上方的脚步声一轻一重地响着,紧接着盖德·希林那张傲慢的面孔从黑暗中浮现,刻意停留在散发钴蓝色光辉的小窗前。他居高临下地望着客厅,面孔直对着她。詹妮亚看见血污水覆盖了他的额头与小半张脸,那个隐隐可见美人沟的下巴上有着全新的淤青,就连月光披照的肩膀上也正微微反光——血。全都是鲜血。他的上半身沾满了大量的血,而幽蓝的月光使它们看上去分外诡异,犹如披着一身濡湿的鱼鳞。
詹妮亚出神地盯着他,几乎忘了恐惧与防备。直到察觉盖德·希林身上似乎没有什么严重的创口以后,她问道:“我哥哥在哪儿?”
“哦,他死了。”盖德·希林说,“我刚刚杀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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