吗?”赤拉滨说,“我看你在发抖”
詹妮娅的思绪在那瞬间已经走出了很远,把她那具湿透了的血肉之躯孤零零地丢在海上,如雷霆电光般奔回雷根贝格旁边的树林未曾谋面的卢卡·贝克在她耳边念着那封遗信它们会融化“它们”在那些不曾被人类的生活秩序所统治的地方,在那些眼睛与镜头捕捉不到的地方,是否怪诞才是世界的常态?她觉得自己好像是被撕裂了,同时生活在两个地方,过着两种完全不同的生活她是遭遇了一次噩梦般的海难,可是同时她也在床上沉睡着,做着混乱浑浊的梦她在经历充满惊怖的一生,可同时又过着极其平淡寻常的一生现实已经无关紧要,眼前所见的不过是在宇宙中漂浮的微毫幻象
她想到了她的老哥生活是不真实的是充满撕裂与伪装的目睹双重的现实而佯装自我谐一,那正是疯狂的前兆——那是非洲之旅的前因吗?那又能在热带雨林里找到什么解决方案呢?
一片炙热盖在她的额头上,那是赤拉滨的右手他用他粗糙而又高热的掌心探了探詹妮娅的脑门,又在她眼前晃了晃,好像在确认她是否被刚才的事吓傻了
“还好吗,瞭头?”他问,“你还能坚持吗?或者你需要先睡一小会儿?我保证你睡觉时什么都不会发生”
詹妮娅摇了摇头她仍然觉得眼前的一切有种隔绝现实的疏离感,但她知道自己不能休息把眼一闭假装什么都没发生,放任思想逃离到梦幻朦胧的阴影里,那不是她做事的办法
她不动声色地用指甲掐了一把自己的大腿疼痛叫她明白自己现在过的究竟是哪一种生活来吧,不管这是个什么鬼状况,现在就从手边的第一件事开始行动
“我没事”她说那就像是一个咒语,让她重新找回对自己身体的控制权她丢掉了那个跟玩具似的手动充气机,直接用嘴巴把游泳圈吹好,然后递给赤拉滨在这过程里赤拉滨没有插手,只是打量着她
“这对他够用吗?”詹妮娅问
“我看是暂时找不出更好的了周,你怎么说?”
“这样就可以了”
周温行的声音从詹妮娅脑后传来从声音的位置判断,他仍然停留在海中,可是詹妮娅并没听见划水的声音出于一种本能,她不敢回头去看那个从鲨鱼嘴里爬出来的人——还能把他称作是人吗?她的确看清楚了全部的过程吗?
“咱们得用这堆好心人送的材料想想办法”赤拉滨一边说,一边把游泳圈抛过詹妮娅的头顶,“别担心,扎筏子这事儿我是很擅长的,让我一个人就能搞定可是周,你玩的这一手可把瞭头吓坏了你不打算道个歉?”
“她不是被我吓坏的”
“我没有吓坏”詹妮娅说她终于转头去看那个留在海里的人
周温行像先前的阿尔戈一样竖直地停留在海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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