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深深吸了一口
“你真的信?”吐出那口白烟的时候,她问许菡,“你的神?”
她摇头
轻笑一声,周楠摁灭那根烟,“那你还看什么书,背什么《圣经》?”
“我想信”许菡告诉她
食指还掐着烟头,周楠盯着那圈渐渐暗下来的红色火光,好半天才松手,打开抽屉,拿出几张钞票,扔到她脚边
“东西放地上,你走吧”她声音冷下来,头也不回地支好镜子,拾起了手边的眉笔,“下次来的时候,我把书给你”
许菡便脱了书包,将那袋白色的粉末翻出来,蹲下身搁到地上
然后她又捡起钱,塞进兜里
周楠余光瞥到她重新站起身,背好了书包等了一会儿,却不见她走
她于是从镜子里对上她的眼睛,“怎么了?”
“王绍丰让他们在里面掺了东西,”许菡告诉她,“你轻易戒不掉的”
说完便转身打开门,逃命似的跑了穿过长长的走廊,经过宿管乱糟糟的值班房没有回头,也没有偷看周楠的表情
只觉得书包里的那本绿皮字典在跳,心脏也在跳
跳啊,跳啊跳到了嗓子眼里
那之后的几天,许菡一直在等
等那台黑色的广本,也等瞎子来找她每回曾景元要见她,都是瞎子来带话的
马老头什么都不知道他还是白天去讨饭,偶尔在兜里揣一块砖头砖头砸开,里头就是白色的粉末有时候他也会吞几袋到肚子里,一走便是十几天
许菡不管他,她只管自己她每天都会做梦,梦到曾景元踩着她的脑袋,手里拿着大刀他先砍她的腿,再砍她的胳膊最后砍了她的头,把她扔进那间面馆的厨房烧她被烧成一滩油,一堆骨头
梦醒了,她满头的汗
连着好几天,没有黑色的车,也没有瞎子的手
只有静悄悄的夜,还有翻垃圾的狗
到了星期六,许菡又换上那身校服,背着书包,走过通往市立图书馆的大桥
图书馆一早就开了馆人们进进出出,有老人,有学生,也有孩子她坐到图书馆大门前的台阶上,挑了个角落的位置,取下书包,找出一支笔,一本薄薄的语文课本
就着拼音,开始读课文
农民把玉米种到地里到了秋天,收了很多玉米
农民把花生种到地里到了秋天,收了很多花生
小猫看见了,把小鱼种到地里……
周围人来人往,渐渐嘈杂起来
不少人坐在台阶上看书也有人捧了书,坐到她身旁
“阿婆,真不能进去!”一个年轻的声音忽然扬高,突兀地闯进她的耳朵里
许菡回过头守门的门卫拦着一个衣衫褴褛的老人,涨红了脸,张开胳膊铜墙铁壁似的杵在那儿,说什么都不让她进去
“我就给我孙子借本书……他要写作业……”老人使劲扒他的胳膊,压低了声线,不断哀求她脚边还搁着一大捆废品啤酒瓶,旧报纸,踩扁的易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