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回应就不说”
他简单应了一个音节,“我知道了”
再度抬眼去看他,秦妍只犹豫了半秒,便问:“你昨晚和今天去哪里了?”
“这是我的事”赵亦晨把外套搭上肩膀,没有看她的眼睛
合了合眼,她感觉到夜里的微风滑过她的眼角,卷起他身上淡淡的烟草气息,扑进她的鼻腔
“心理学上的伤逝有七个阶段震动和否认,痛苦和内疚,愤怒和许愿,消沉、回忆和孤独,好转,重建生活,接受现实”唇齿间溢出这些烂熟于心字句,她听见自己慢慢回忆,“我最后一次见到你是八年多以前当时你放年假,家里一团糟衣服不洗,东西乱扔,厕所臭气熏天,啤酒瓶和方便面堆满茶几,厨房的池子里全是没洗的碗筷和苍蝇、蟑螂不论谁跟你说话,你都只会发脾气”
止住嘴边的话,她睁开眼,看向他眼里自己的剪影
“那是第三阶段后来我和赵姐联系过几次,从她的描述来看,我认为你已经慢慢好转,开始重建生活了”她说,“但我觉得你现在正在从头开始重新经历这七个阶段,或者根本就还没有接受现实”
赵亦晨只字不语地同她对视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冷淡得好像与八年前那个躺在一屋子里狼藉里的男人不是同一个人
就在秦妍以为他不会再开口的时候,她看到他嘴唇微动
“你想太多了”他说
“你刚刚说的是‘许菡的死’”终于感到有些疲惫,秦妍眉梢低垂,轻声问他:“许菡和胡珈瑛是同一个人你没明白么?”
忽而劲起的风掠过耳际,她没有得到他的回答
“孩子很敏感,你的状态也会影响到善善的状态好好想想吧,我先回去了”只好作罢,她低下头,反身离开
“我去看了她的墓”背后却传来他的声音,“她是被火化的除了一把骨灰,什么都没留下”
顿住脚下的步伐,秦妍背对着他站在了原地
“九年前珈瑛失踪之后,我保留了她的指纹”她听见他低哑而平稳的声线,顺着风缓缓滑进她的耳中,“昨天和许涟见面,我把她在星巴克用过的咖啡杯买下来,带回队里做指纹采集法医昨晚已经把对比结果发给我了许涟不是珈瑛”
她回过头,在路灯的映照下红了眼眶
正如他神情冷硬的脸上,那双带着血丝,却克制而隐忍的眼睛
“所以我知道,那把骨灰是她”他这么告诉她
这回沉默的人,变成了她
“早点回去”等待许久,他最终提步走向她,同她擦肩而过的同时,不咸不淡地嘱咐,“开车注意安全”
秦妍直到最后都没有应声
她听着他渐远的脚步声,等到整个中心广场只剩下自己,才缓慢地蹲下身,捂住了满是泪水的脸
已经过了晚上十点,六栋三单元的楼道里很是安静
楼道的灯早在五年前就换成了感声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