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被囚禁于这瘦弱身体内的恐怖像是已经蓄积到了极点
可就在那一刻,他的脑袋被一双干枯的老手覆盖住了,老人好像又恢复了那佝偻的样子,眼眶通红抚摸着他的脑袋,就像是最凶猛的老虎得到了最温柔的抚摸,他那蓄积的恐怖霎时间沉寂了下来
老人一如既往的憨笑着,就那样看着他,问着他无比熟悉的话
“累不累?”
眼角有些湿润,他不知道自己怎么了,他感觉有东西从他的眼角流了下来
他是鬼,他不该有这种东西的,可那咸咸涩涩的东西还是从眼角流下,掉到他的嘴巴里
嗯,是咸的,就像那记忆中的咸味,
“不累”他流着泪回答
满是老茧的手一点一点的帮他擦去眼泪,老人就像是真正的父母一样,在绝望的环境中以瘦弱的身躯袒护着无助的孩子
“别哭,他们答应我了,你回答完他们问题他们就会放你回家,别怕”
“他们是不是打你了?”眼泪止不住的流
他知道答案的,他明明知道的,因为从老人进入房间的那一刻,宛如潮水一般的记忆就涌入了他的脑海里
他清楚的感知到了一切,如同身受
那一拳打在脑袋上的疼,那跌倒在地后脑袋一度混沌的濒死,那知道能见到孩子之后强撑着起身倔强的身影
他知道的,他什么都知道
“没有,我自己摔的”老人憨笑着给了他个最放心的答案
房间内的屏幕又开了,陆方的脸出现在屏幕中,他举着属于顾先生的照片厉声发问,问年轻人跟这个人到底有什么关系,你拿捏着他什么秘密
可年轻人充耳不闻,他哭着看着眼前的老人,他用哀求的眼光看着老人,他卑微到像是一只鬼在祈求上天
“你不要走好不好?”
老人又替他擦去眼泪,摩挲在脸上的老手已经不再是人类的体温
终日操劳,又连日奔波,屡受打击,七十多岁的老人在那结结实实的一拳下,脑袋与地面狠狠的撞击
他早已油尽灯枯,不过是混沌意识中突现的那一抹天光,让他意识到他还能再见到孩子,还能再帮他争取一下机会,才强撑着站了起来
那是属于人的意志扛起生命的厚重,那是关于爱的力量能够跨越生死的区间,那是七十多岁一事无成的善良老人最后的回光返照
老人用最朴素的笑给了他最无情的答案
“哪有人长生不老的,总会走的”
“好好配合他们,好好出去”
“这个包里有几千块钱,借了街坊邻里一些,记得还给人家,剩下的和青娃子吃点好的,听到不得?”
年轻人的眼泪已经模糊了一切,他像个孩子一样耍赖着
“我不要你走,我不要,我就不要”
“听话”那是他听到的最后一句话,因为自那之后的记忆断了线,他一直时时刻刻感知的记忆已经坍缩为一片虚无,他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