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最角落的陆丞清，只觉得苦涩
哪怕是短短的入城这一小段路程，都在听陆丞禾这些人聊着从北凉王府流入民间的古董珍玩，各自侥幸捡漏了几件，各自遗憾错过了几样
陆丞清没有任何闲余银子，就算有，也不会买
这一刻，陆丞清望着那位始终笑意温煦的年轻藩王，觉得那杯茶的余味更涩
陆东疆应该也清楚如今关外大战正酣，年轻藩王需要亲自处理繁重事务，就没有长久逗留，很快便起身告辞
年轻藩王起身后，拿起摆放在桌案角落的一只长条锦盒，绕过桌子，递给副经略使大人，歉意笑道：“这边没有好东西，这一盒‘竹管小紫锥’还是让人特意从梧桐院寄来的，不值什么钱，只是胜在稀罕而已”
陆东疆眼前一亮，接过盒子，哈哈笑道：“王爷有心了，从大奉王朝至春秋南唐，这恵州珠林郡的紫青两毫便是贡品，奉律更是明确记载‘岁贡青毫五两，紫毫四两’，尤以‘石上老兔踞如虎，吃竹饮泉生紫毫’的紫毫笔最为珍贵，可惜旧南唐覆灭后，战火殃及珠林郡，几乎寸草不生，这种小紫锥便真是成了绝笔了，据说连那太安城的御书房，也仅有两三支小紫锥，且舍不得使用，只作观赏之用王爷，实不相瞒，早年曾在青州寻觅十数载，仍是苦求不得啊，幸甚，幸甚！”
年轻藩王微笑道：“这算是歪打正着”
陆东疆乘兴而来乘兴而归
陆氏子弟想必也是与有荣焉
就在年轻藩王起身把们送出书房的时候，陆丞禾突然停步转身，问道：“听说王爷还是世子殿下的时候，曾经作过‘雨打芭蕉一千声，坐看锦鲤一万尾’的诗词？”
徐凤年点头笑道：“确实如此”
陆东疆心知不妙，只是不等副节度使大人出声阻拦，好似出囊之锥的陆丞禾便直截了当道：“王爷本意当是以此来贬低江南道名士韩嘉靖的假富贵，对吧？”
徐凤年仍是笑意不减，轻轻点头
手捧锦盒的陆东疆已经干脆听天由命，而且其实内心深处，也期待着一桩“歪打正着”的美事
陆丞禾直言不讳道：“可王爷此言，无异于以五十步笑百步金玉之词堆砌而成的富贵诗，自然并非真富贵，可王爷的听潮湖锦鲤，梧桐院的千株芭蕉，与之‘小斋翻书淡淡风，高楼悬灯溶溶月’，如何？”
徐凤年笑意更浓，“高下立判其实当年二姐也曾如一般，对狠狠骂了一通，说比那姓韩的老家伙还不如，骤然富贵，连韩嘉靖那份装点门面的含蓄功夫都没有了”
这下子陆丞禾哑口无言了
是真没想到年轻藩王会如此自揭其短，满肚子锦绣草稿顿时没了用处
徐凤年笑问道：“就是那位说出‘宁做青州鬼，不为北凉犬’的陆高标陆丞禾吧？姐曾经在梧桐院跟提起过，说才气太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