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担任军伍要职的三子赵瑜被召回了南方,反正打那以后,吴重轩就少有回到南方,一心一意镇守南疆北部一队二十余人的骑队停马扬鞭于广陵江南岸,看着滚滚江水东逝,就像天底下最壮观的一条白练在随风起伏这些骑士年龄悬殊,但人人披甲佩刀,精悍之气极其惹眼居中的几骑更是有种久居上位凝聚出来的浑厚气势,又以那位腰杆挺直的白发老人最引人注目,老人紧握那根虎骨做杆虎皮做芯的马鞭,眯起眼,视线跃过江面,直直望向北岸老人身边两位中年武将都是用二三十年时间栽培起来的嫡系心腹,唐河和李春郁两人名声比张定远顾鹰等人要稍逊一筹,但真要在沙场上分高下,老人不觉得们就会输而且唐李两人都出身南疆北地一等一的高门世族,拥有复杂的联姻,这意味着老人比起被宗藩法例严重约束的燕敕王,具备更多中原方面的人缘唐河是个相貌粗旷的糙汉子,满脸络腮胡没那功夫和心思如何打理,几缕胡须打结在一起,弯腰摸着战马肌肉结实的背脊,抱怨道:“赵毅和赵珣这两个藩王是事先说好了不成,怎的都这般天大架子,就是不愿帮们渡江,借口说是要胜了曹长卿的水师,才好保证咱们的安危”
老人便是南疆大将第一人的吴重轩,淡然道:“这道理也说得过去,十万兵马渡江不是小事”
唐河大大咧咧道:“曹长卿摆明了已经收缩战线,集中屯兵白芦湖,那咱们去龙门渡让青州水师护着过江不就成了,难道赵毅水师还差这十天半个月的时间?要不然咱们从广陵入海口附近渡江也行啊,曹长卿的战船总不能爬到岸上绕过赵毅水师再跳入江中,来阻截咱们吧?这帮龟孙子,就是不乐意看到咱们南疆精兵顺利过江”
吴重轩摇头道:“这是京城那边的意思,以为赵毅和赵珣能做主?”
唐河满脸讥讽,放声笑道:“当藩王当成这副德行,也算本事了”
吴重轩向来是不苟言笑的冷清性子,大半生戎马生涯,无论大胜还是惨败,从来都是无悲无喜的架势,也就成了兵书上所谓“胸有激雷而面如平湖者,可拜上-将军”的绝佳例子吴重轩陷入沉思,比起身边这些大多沙场骁勇却并不熟谙庙堂的部将,作为主帅,老人要心思更重也更杂,这次自己领军北上,何尝不是一场豪赌?在正事之余,老人还有一件私事要做,有人要照顾武帝城一个叫江斧丁的年轻人,作为交换,那人许诺不但会担任南疆大军的北征主将,在北渡广陵后还会有一场泼天富贵在等着吴重轩吴重轩对于此事没有任何拒绝的机会,因为那人揭穿了吴重轩成名道路上的幕后推手,黄三甲关于这件秘事,别说那三个不争气的儿子,吴重轩就连白头偕老的枕边人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