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人敬酒之后转过身,拍去外孙一侧肩头的积雪,从怀中掏出一本泛黄册子,轻轻放在徐凤年身边
最后轻轻说了一句,老人起身后,双手猛然抖袖,开始大步走向陵墓大门,出门之后身影便一闪而逝
慢了一步的徐凤年全然拦不住
凉州城外,老人愈行愈远,速度之快便是北凉甲等大马也远远难以媲美,老人手中多了一柄白雪锻造逐渐成形的凉刀
世人皆知大楚添花郎生平练字,最喜好书写‘素’、‘年’‘春’三字
女儿吴素没了,可外孙徐凤年还在,而且出息得很!此生也无甚挂念,是时候该把齐半部的绰号给去掉了,也不妨把齐添花的名头给坐实了小年,就当外公最后自私一次,好教天下人知道爹死后,还有个长辈在世,有齐练华,还没谁能恶心北凉却不付出代价,大柱国顾剑棠不行,赵家新皇帝也不行!
小年,只管守好中原大地的西北门户
徐凤年身形飞速长掠,孤单站在城头,但视野之中,唯有白茫茫一片
站了一夜,天亮时分,徐凤年记起老人最后那句话,喃喃自语,“真的可以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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祥符二年春,一个悚然消息从两辽边线传回京城
顾剑棠输了,而且还是输给一个用刀的人
这也就罢了,关键是那个横空出世的武道宗师没有报上姓名,只说出了一个匪夷所思的身份
一个黄昏中,太-安城郊,两名年龄大致差了一个辈分男子在一座亭中,相对而坐
年轻些的,正是最近在京城“东山再起”的宋家雏凤,宋恪礼
宋恪礼暂时还没有在京任职,但是礼部侍郎晋兰亭已经数次邀请宋恪礼赴家宴,许多京城老人尤其是宗室勋贵也都纷纷示好
本该春风得意的宋恪礼此时却面容悲苦,看着眼前举杯小酌的元先生,凄然道:“就算那人是胜过顾大将军的大宗师,可太-安城先前都能应付那名拖家带口的佩剑男子,又如何对付不了另外一个武人?”
元本溪笑了笑,瞥了眼宋恪礼,不说话
宋恪礼搁在桌上的那只手死死攥紧,脸色铁青,嘴唇颤抖道:“知道的,知道的,先帝死后,那么先生的身份只是翰林院某个老无所依的黄门郎了当今天子正恨不得如何摆脱束缚,那老人的出现就给了千载难逢的机会,借刀杀人,手不沾血!所以京城禁军不得调动一人,钦天监练气士不得调动一人,依附朝廷腰悬鲤鱼袋的江湖高手也不得调动一人!元先生,太-安城又要过河拆桥了吗?赵家就当真一点脸面都不要了吗?!”
宋恪礼低下头,“元先生教过,为人臣子侍奉一朝君王,就是只为一尊佛烧一炷香,一朝天子一朝臣,是因为上一炷香的香火情断了”
舌断半截的元本溪神色平静,放下酒杯,含糊不清说道:“对也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