减,如今竟然已经锐减至不足八百万石,去哪里了?就算任由草寇马贼去大摇大摆背走粮食,们能拿走多少?朝廷为了安抚那些所谓的开国功勋,不惜专门设置正二品官职的漕运官,下辖漕粮转运司、发送司在内八个主官都在五品以上的养老官衙,若是们能够安安分分捞银子也就罢了,可如今西楚复国,们竟然胆敢以漕粮北送尚未结束,连兵部尚书卢白颉的调兵令都敢拿出所谓的祖制强硬驳回,不来动漕政,谁来下手?到时候难道要北边将士饿着肚子去跟北莽作战?难不成要为国赴死的甲士吃口粮食填饱肚子,还要看人脸色?甚至求爷爷告奶奶去求那些从不把户部放在眼里的漕运官员?”
桓温叹了口气,抖了抖手上一封折子,“那这盐政?谁赚钱不是赚,本来就是要一块吃进朝廷外人嘴里的肥肉,就非要去虎口拔牙?”
张巨鹿冷笑道:“死水臭,活水清盐印颁发的权力给了们捏在手里十几年,赚到了子孙后代十辈子都花不完的钱,朝廷犒赏还不够丰厚?天大的军功也该赏赐到头是时候换一拨人坐庄日进斗金了!”
桓温问道:“是打算送给自诩两袖清风肩挑明月的江南世族豪门?”
张巨鹿点头道:“不这样,们岂会真心实意为朝廷出力,否则朝廷跟西楚缠斗个几十年,们也能悠哉游哉赏们的几十年风花雪月,豪阀陋习一向如此能让们主动低头的就两样东西,官帽子,钱袋子”
桓温欲言又止,若是往年,挑出任何一桩事情,都能跟碧眼儿翻来倒去地没日没夜讨论,直到确认无大害于民生,才联手将一条条国策推行下去,如同慢慢疏导整座帝国的经脉
张巨鹿走出阴影,暮色中,昏黄余晖照映在高大老人的一侧脸庞上
桓温叹了口气
张巨鹿问道:“听说前段时间咳嗽很厉害?”
桓温瞪眼道:“小病小灾,和不知节制地给自己猛灌烈酒,说哪个死得快?”
张巨鹿一笑置之
桓温犹豫了一下,正要开口,张巨鹿微笑道:“寄身门下省的那个北凉年轻人,会会给一个‘机巧有余器格不足、可以用不可以大用’的评语,总能保几年安稳”
桓温深深看了眼这个老友,然后默然走出书房
张巨鹿张了张嘴巴,终于还是没有说出口,只是望着桓温的苍老背影,轻轻摆了摆手
坦坦翁离开如今都敢有人投书于门口辱骂首辅大人的张府后,径直来到赵家瓮,来到无人当值,除了杂役小吏,几近空无一人的翰林院
老人涩涩笑了笑,太安城都以为只要那条老龙出世救济苍生,还需要什么鹿?
桓温走到一间僻静的屋子,要人拿来钥匙打开,虽然很多年都没有大小黄门在此办公,但经常有人打扫,还算素雅洁净
当年,和碧眼儿就在这座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