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遇到什么,和师父一起渡过的那些辛苦却幸福的岁月都支撑着她,所以她什么困难都能克服
可对小李稷而言,他的幸福又是什么呢?
他从出生开始就注定活不过十几岁,从有记忆开始就受到体内剧痛的折磨,且从这个孩子的梦话中来看,他应该没有受到过父母的疼爱
不仅是没有,而且是不能
嬴抱月凝望着少年的侧脸,轻轻喟叹了一声
她不知这个孩子的父亲如何,但她知道,这个孩子的母亲一定不在人世了
生下这样一个孩子的女人,一定是活不下来的
某种意义上而言,这个孩子的母亲是因他而死
没有母亲的哺育,没有父亲的照拂,如今更是被孤身逼到了这样的荒凉之地
这个孩子将来,要如何活下去呢?
不,首先他真的想要活下去吗?
嬴抱月站起身,定定望着床上的小身躯估计是疼痛发作的时间要到了,小李稷的身体像是有预感一般蜷缩起来,准备抵抗每日一次的折磨
嬴抱月目光不禁恍惚了一下
对他而言,活着真的更好吗?
就在她陷入思绪之时,床上的少年忽然呓语了一声
“娘……”
嬴抱月一愣
因为调换姿势,小李稷的手臂在被子上挥舞了一下她忽然注意到他有一只手一直握着拳头,紧紧地攥着什么
嬴抱月蹲下身,轻轻掰了一下那只小拳头
“唔嗯,”睡梦中的小李稷摇着头,用为数不多的力量进行着反抗
嬴抱月只好低下头哄他,“给姐姐看看,我不拿”
不知道是不是姐姐这个词有魔力,小李稷在睡梦中皱了皱眉头,缓缓松开手指
他一松开立刻有一股血冒了出来,嬴抱月才看见他连指甲都劈裂了,掌心刻着被指甲掐出的血痕
即便将手心攥出了血,他都没有松开这只手
就在少年血肉模糊的掌心,躺着一条发带
嬴抱月看见这条发带,整个人定住了
一条青色的刺绣发带,上面刺着青龙和一个“寄”字,几乎被李稷的血染红了
嬴抱月僵硬着伸出手,拿起这条发带
这条发带她并不陌生,之前误入李稷脑内幻境之时,她曾经见过李昭用这个给小李稷梳头
可此时不知为何,亲手触碰到这条发带,嬴抱月觉得自己的胸腔被狠狠撞了一下
一种极为陌生的感情忽然充斥在她心中,让她猝不及防
这条发带,对她而言有什么特别的意义吗?
不等嬴抱月整理好自己的思绪,许是被拿走了发带,床上的小李稷挥舞着双手挣扎起来
“娘!”
嬴抱月心中一动,这条发带难道是李稷母亲的遗物吗?
她将发带放回李稷掌心,少年立刻安分了下来,攥着这条式样简单的发带,像是一个没安全感的孩子握住了唯一能让自己安心的东西,蜷缩着身体再次睡去,
“娘……”
他模模糊糊像是说着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