立,灯火通明
殿门大开处,数百太医伏地而跪
皇帝半夜突发旧疾,他们刚从紫宸殿出来,一身冷汗尚未干透,就被太子又召了过来
此时众人跪趴在地,仅是余光一瞥,那一排排的长枪短剑映入眼帘,霎时间便软了半截身子
皇帝不是受了凉而已吗?
他们不是已经把病情稳住了吗?
一群人大气也不敢出,只偷偷觑着眼,瞄了瞄正上方的男子——
那人坐在椅中,手里捏着一只玉镇纸,漫不经心地把玩着灯火跳跃,碎金般的光点缀于他袖间,衬着他修长的手指,似美玉一般温润无暇
视线再偷偷往上,便望见一张沉肃的脸
这张脸无可挑剔,却偏生气场清冷到了极点,哪怕是半点情绪都无,那股子与天俱来的威严,还是让人心里直打鼓
摸不着头脑的太医们又将眼神稍稍往旁移了移,这下瞳孔猛地就放大了——
什么情况!?
书案下首,坐着一男一女
男的紫衣玉带,正是丞相赵子仪
女的红衣金钗,正是宜阳长公主
“太子!”沉默对峙片刻,长公主终于沉不住气了,她一拂袖子,“呼啦”站起身,“人命关天,请殿下速速下令——”
“殿下!”话未说完,赵子仪也跟着站起身来,他神色是一如既往的从容,但语气中隐隐有些按捺不住的焦躁:“此乃微臣家事,怎可惊扰东宫!”
“赵子仪!”长公主厉声喝断,一步逼至他身前:“家事?是不是你把我的娇娇毒死了,也是一句家事就能算了?你心里打的什么算盘,别以为我不知道!呵……”
“这……”太医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越发的看不懂了:长公主和赵子仪上东宫吵架来了?
几个年轻太医跪得双腿都麻了,有人忍不住挪了挪身子,用手肘碰了碰同僚,小声嘀咕道:“他们翁婿之间吵架,拉上我们太医院做什么啊?”
“啊?”小太医满头雾水,正要追问,“咳咳咳——”背后又是好几嗓子
一回头,几个老太医正一脸“要死别拉上我”的神色
“嗯哼!”老太医们消息灵通,早就知道了赵府内宅的事,这会儿察言观色琢磨了个大概,后背已经凉得能掉下冰渣了——
徐云娇的孩子保不住了,传闻是吃了有毒的粽子
而淑妃前几日才给娘家送了粽子……
老太医们上了年纪,谁不是见证了一场又一场血腥的斗争?能活到这个岁数,谁不是一千多个心眼子?
此事既然传出来了,那肯定就不会这么平息
最好的结果是个误会,最坏的结果是人头滚滚
可不论是好还是坏,他们太医院都是最遭罪的那个……
老太医们正惶恐之时,上头两人已经到了水火不容的地步:
“云娇没有中毒,只是下人传错了话,长公主还请慎言!”
“是不是被人投毒,让太医一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