凝重
长条会议桌旁,公司的高层管理人员悉数到场,每个人面前都摆放着几份文件
邹国栋坐在主位旁,脸色阴沉得像要滴出水来
他率先打破了沉默,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语气里透着一股难以遏制的愤懑
“各位,都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吧?”
见众人不语,他冷笑一声,重重地拍了一下桌子
“今天是四月一号,愚人节!可咱们皮尔卡顿公司,现在正被人结结实实地‘愚弄’了一把,而且这玩笑一点都不好笑!”
他从桌下拿出一个鼓鼓囊囊,红蓝条相间的大蛇皮袋
随手往桌上一倒,哗啦啦一阵响,几件明显做工粗糙、但印着皮尔卡顿标志的西装、夹克,皮带和钱包散落出来
“看看吧,这就是目前京城各大服装市场正在售卖的玩意动物园、鼓楼、秀水街、西单百花市场,民族大世界,还有那些刚刚冒头的批发市场,到处都是这种东西”
邹国栋指着那些衣服,痛心疾首地说道,“这些所谓的‘皮尔卡顿’,面料是最便宜的化纤,拉链一拉就卡,我们的公司标志,他们给绣得跟狗一样!可就是这些垃圾,正挂在最显眼的位置,用我们的牌子,糟蹋着我们的名声!侵害着我们的利益!”
他顿了顿,声音提高了八度
“这不仅仅是钱的问题最可怕的是对品牌形象的毁灭性打击!我们辛辛苦苦在国内建立起来的‘高端’、‘时尚’、‘品质’的形象,正在被这些几块钱、十几块钱的地摊货一点点消解消费者分不清真假,穿了一身不舒服的假货,最后骂的是我们皮尔卡顿!我们的专柜销量虽然还在涨,但品牌的护城河正在被这群老鼠挖空!”
会议室里一片寂静,只有邹国栋略显粗重的呼吸声
过了半晌,负责法务的经理才苦着脸率先发言,语气里全是无奈
“邹总,您消消气这事儿我们也急,但现在的大环境,维权太难了首先是法律不完善,《商标法》虽然有,但赔偿标准特别模糊咱们要告他们,得取证吧?得上法庭吧?得跑断腿吧?其中不知道得耗费多少金钱,时间和人力,可最后判下来,赔偿款可能连咱们的差旅费和诉讼费都不够这就叫‘赢了官司输了钱’”
紧接着,负责产品质量的部门经理也叹了口气,接过了话茬
“是啊,法务说得对而且造假的成本太低了那些浙江、安徽来的小作坊,今天在这个胡同做,明天换个院子接着干设备就是几台缝纫机,人都是老乡,打一枪换一个地方通常都是工商稽查部门前脚刚端了一个窝点,后脚他们换个招牌又开张了打而不绝,死灰复燃,这仗怎么打?”
还有宁卫民曾经的老部下,如今负责销售的市场总监甘露,也皱着眉补充道,“还有消费者的问题现在老百姓知识产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