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家都成了只是歇脚的地方
除了每天清晨在家吃一顿简单的早餐,其余两顿饭,他几乎都在外边的饭局上应酬,常常深夜才带着一身酒气回家,倒头就睡,父女俩连好好说句话的时间都越来越少曾经那个需要她陪伴慰藉的父亲,如今早已不需要她的照拂,他们之间的距离,在不知不觉中越来越远
亲情的淡漠已然让曲笑心寒,国内事业的不顺,更让她陷入了深深的迷茫
曾经在国内外都风光无限的初代模特冠军,回到国内后,却发现自己早已跟不上这个飞速变化的行业
她不止一次在深夜里翻看当年在巴黎、东京T台走秀的照片,照片里的自己妆容精致、眼神自信,与如今在草台班子里强颜欢笑的模样判若两人,心中的落差像潮水般反复冲刷着她的自尊
以前一直很欣赏她、愿意给她提供优质资源的纺织局领导,已经离休,没了这层靠山,她在行业内的话语权瞬间弱了许多
原本执掌皮尔卡顿公司的宋华桂,丈夫也在这一年离世
同样深陷悲痛之中的宋华桂,几乎闭门隐居,不再过问公司的具体事务,曲笑也不好再去叨扰
就连那些和曲笑同一时期出道的模特们,大多早已各奔东西,有的嫁人生子,有的转行经商,留在模特圈的寥寥无几
更让她深感无力的是,模特行业本就竞争激烈,迭代速度快得惊人
如今的服装企业和演出组织者,都清一色地采取年轻化策略,对模特的身高要求也水涨船高,普遍提升到了年龄二十岁出头,身高178厘米
而已经27岁的曲笑,即便还顶着初代模特大赛冠军的光环,但173厘米的身高在新人面前已然不占优势,年纪更是成了她难以逾越的鸿沟
没有人相信她是自愿放弃海外的发展机会,自己主动归国的
那些待遇好、规格高的演出机会,早已没有了她的份
此时对她来说,想在国内待住了,最好的归宿,也就是主动退居二线,依靠行业资历和经验,曾经取得的荣誉,去给模特培训班做一名职业模特教练
可问题是,她赚的钱大多给妈妈治病用了,这次回来还欠着石凯丽的一部分资助的金额没有还上呢
教练的薪水虽然在国内也算是高薪,但五六百块的收入还是没办法尽快堵上她拉下来的饥荒
所以没办法,她也只能为了一二百元一场的演出费,硬着头皮去参加一些草台班子的演出
这些演出机会,对她来说则是最真实的沉沦
因为那些演出多数是在那些县城的露天剧场或是乡镇的大礼堂里进行的
T台是临时搭的木板,踩上去咯吱作响,周围被塑料布围出一块简陋的场地,观众们叼着烟,嗑着瓜子,烟味、汗味混着瓜子皮的碎屑在空气里弥漫
模特走秀根本没人认真看,台下的喧闹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