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五福笃定了自己不会吃亏,他也没想到会看上演这么一出《负荆请罪》的戏码啊
当场,他身子一歪,差点没摔炕上
不为别的,一是吃惊,二是心虚啊
想当初那孙栓驴多横啊,压根也没想到还会有这样软弱的一面
旁边的孙四喜也不比他反应好多少,同样惊得合不拢嘴,眼珠子差点没掉炕上
孙书记见状忙去拉孙五福
“你说你,真是的咋没喝就这样了?小心炕桌,再磕着……”
跟着一摆手就吩咐孙栓驴,“你,过来倒酒,好好敬五福一杯”
随后冲着孙五福又说,“五福,能喝两口不?看老叔面上,今儿在这儿喝了这杯酒,你和栓驴的过结就算翻篇了成不?”
那还有什么不成的!
眼瞅着过去趾高气扬的大队干事,论辈分也是自己得叫叔的人了
可如今在自己面前就跟个受气包似的,臊得连头都不敢抬
偏偏自己的亲哥见证了这一切,满眼放光,对自己全是佩服
孙五福简直心里太痛快了,这无疑就是他人生里的高光时刻啊
这时候他心里只有一个念头,他算是混出来了,能碰到宁卫民简直是他人生最大的幸运
“老叔,您老发话那咋不成?”
说完便宜话,孙五福痛快地接过孙栓驴手里的酒,一口掫了,然后亮了亮酒盅儿底
孙书记见状也是红光满面,哈哈大笑
也不拘着了,就坐在炕桌上,用筷子点着盘子里的摊鸡蛋给孙五福夹
“好,真敞亮,大人不记小人过叨菜,叨菜”
随后就又充上了好人,带着点唏嘘告诉孙五福,说孙栓驴现在也不容易
别看是吃公家饭的,可村里用不着人记工分了
他只好到乡里干上了过磅员,专门负责收粮过磅
那活儿挺累,一月五十块的工资,得养活一家六口,混得还不如头两年
熟料说者无意,听者有心
孙五福这次回乡,原本还有一个打算,那就是需要人手帮忙
他现在应付宁卫民交代的差事已经力不从心了,想要从老家带几个人去京城给自己打下手
当然最先考虑的是自家人了,大嫂的侄子,自己的亲外甥,已经都划在其列
可还缺俩人,这时一琢磨,冤家宜解不宜结,干嘛不问问这个旧日的冤家对头呢
虽说孙栓驴今天给自己赔罪了,可这明显是书记强按牛头喝水,人家心里未必就不记恨
而要是卖他个好,也许就能真解了心里的疙瘩
何况再怎么说,孙栓驴也是有公职,管收粮过磅的
到时候自己家里交粮,多少也能得点照应
于是他就主动开口问,孙栓驴有几个儿子?
听孙栓驴说有俩,小的才七岁,老大已经十八了,也没个出路,只在家里种地
孙五福就又问,愿不愿让家里老大跟自己去京城收点旧书、旧报、旧家具的
话说活儿是脏点累点,不大体面,可只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