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不由自主的沉默了
实际上在他的视角里,此时此刻,整个会议室的人都在以一种莫名其妙的眼神看着他
哪怕关系最好的沙经理、齐彦军,这些跟他一起搭伙炒邮票的人
眼神里都流露出一种劝他适可而止,别干蠢事的意味
就好像在跟他说,“兄弟,没吃错药吧?赶紧打住打住!你图什么啊?”
“你不是来真的吧!你把自己择出去还来不及呢,赞成不就结了?”
宁卫民这还是头一次在会议上为自己即将开口说出的话而缺乏自信
要知道,为了救殷悦,这几天他费了不知多少脑细胞才想出了一些理由
然而这些理由都很虚,虽然能够摆在桌面上,却有点像在唱高调
恐怕难获得友方的支持,就别提服众了啊
所以为了办成这件事,他已有了会付出一定代价的准备
比方说自己替殷悦揽过大部分责任,哪怕降职罚薪,甚至引咎辞职都无所谓
反正现在他和天坛的关系铁着呢
而且手里有了那些搬回琉璃厂几家文物商店腾出来的店铺,建国饭店专营店和斋宫陈列馆对他都已经不是很重要了
哪怕别人接受,也就是销售他工艺品的店铺少了两个,大不了再让孙五福在天坛里挪个地方待就是了
总之,饭庄坛宫总经理的职务是没人可以夺走的
即便他不是皮尔卡顿公司的人了,也有其他两家投资方的支持,大不了算外聘呗
但看眼下的情形,怕就怕,即使他如此行事,也没办法打动面前这些人
尽管他还准备了另一份备用的“秘密武器”,但动用这个的代价可就有点太大了
如果不得不走出这步棋,他也难免有点肉疼
现在的情形,恐怕就是他要做个最终的决断,是不是要一条道走到黑的时候了
做人有担当,方可成大事!
这句话是胡雪岩说的
宁卫民当然比不了红顶商人那么牛,那么局气
在晚清的乱世中,赈灾、义渡,办胡庆余堂,东渡回购文物,行种种让人不可思议的义举
但宁卫民确实在头几天那一次夜谈中,深受康术德那些话的影响
他开始相信,也开始理解,为什么只有“愿意为别人操心的人”才能做大事,成为大人物了
这辈子,他不愿意止步于此,就做个饱食终日的米虫
更像《鹿鼎记》的韦爵爷那样溜肩膀躲事,带着美女金钱退隐江湖
他很想看看,自己究竟能不能成为他过去需要仰视的那些人吗
很想品一品,从高至下俯瞰芸芸众生的滋味
他更想亲手做出一些值得历史留名的事儿,才不枉活这一世
否则,他早就可以花天酒地,撂着奔儿的花钱了还这么辛苦为什么?
不就想不负今生,不给穿越者丢人吗?
说白了,其实他的贪心,他四处伸手,不过是过去的他,根本不知道怎么去实现这个目标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