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明年他退休,还要返聘他继续工作时。
刘永清嘴唇哆嗦了老半天,完全不敢置信啊。
看着眼前这副场面,想想大半年自己的遭遇和经历,他哪儿可能不激动啊?
这不就是他求之不得的大好事嘛。
他又不是气迷心,现在在厂里不受气了,还干得挺带劲。
虽说当初他想的是回来白干都行,可厂里一直也没真拿他当义务劳动者用。
“坛宫”的首笔款子一到,厂里就像过去一样,开始给他发工资了。
人家现在拿他当香饽饽,他干吗放着骏马不骑,非去骑骆驼?
他还没有轴到这种地步。
可问题是,就是因为太激动了,也太高兴了,眼泪止不住的流下来了。
更要命的是,他明明有许多话要说,但却又一时说不出来。
结果还弄得厂领导们全误会了。
“老刘啊,我们都知道你委屈。过去厂里亏待你了,挺对不住您的。也对不住您的一身本事。但为了厂里的未来,为了咱们这些工人,您可千万不能在这个时候卸套啊。来来,小柴,你快给刘师傅道个歉啊,请他大人不记小人过……”
摸着秃亮的脑门的书记,赶紧催促“负荆请罪”的戏码开演。
而刘永清眼瞅着面红耳赤的副厂长走到近前,以一种倍受滚油煎熬的表情就要开口,却出乎意料摆起了手来阻止。
“别别,过去的事儿就过去了。其实我也有不是之处,这么走过来了,我如今才咂摸过味儿来了。”
“厂里过去确实有资金上难处,先得想着那么多工人的吃喝拉撒,衣食住行,才能顾得上其他。我不能光想着自己合适,为自己扬名,就不切实际非要开窑做高档瓷器啊。厂里不答应,我就赌气离厂,更怨不得别人。”
“现在好了,厂里不是已经让我开窑传艺了吗?我会的这点东西也终于真正能给厂里创造点效益了。这样的局面再好不过,而且也是来之不易啊。那咱们厂子既然是立起来了。我当然不愿意轻易走人撒手不管啊,我得看着厂里有了能撑住技术的接班人才行。”
“实话实说,我是个闲不住的人,而且只爱烧窑、挂彩、仿前人的精品瓷器。我要真没窑可烧了,那都不知道干什么好了。别人让我钓鱼我坐不住,让我溜鸟儿我溜不好,养花种草我都嫌花骨朵老不开,自己给掰死了。所以哪怕厂里不开口,我也得主动找你们来说这事呢。”
“好啊,这多好啊,太好了!我真是没想到啊!既然厂里需要我,我也想接着干。那咱们就一起把咱们的仿古瓷给烧好吧。奖金,奖状我都可以不要。只要厂里赚了钱,别忘了培养技术骨干,让咱们好工艺失了传,让好东西埋没了就行啊……”
刘永清的心里话带出了人生暮色的苍凉,也透着一份前所未有的大度。
所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