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草坡上,尹开阳单膝跪地,居高临下,眼神中闪烁着同样的冷酷和戏谑
一个小孩蜷缩在草垛后,身上勉强裹着棉絮裂开的旧袄,被寒风冻得脸蛋青红,满是冻疮的小手握着拳头紧紧堵着嘴,才能勉强不发出颤抖的哭泣声
透过荒草的缝隙,他看见曾经不可一世的太子承乾脖颈上被套着一根白绫,脸色涨紫、变黑,手脚像被电打了一样剧烈抽搐,然而所有挣扎都无济于事
“本王明明……是……天命所归……”
尹开阳在太子濒死的瞪视下摇了摇头,似乎感到十分可笑又有点怜悯:“不,太子,你从来都不是暗门自古以来的传统,是挑选天命所归的人来扶持,藉以从龙之功来攫取世间最大的权力但跟晋王与魏王相比,作为储君的你根本就没有被我列入过考虑范围里……”
李承乾双眼凸出,那几乎到了一个人眼珠可以暴出的极限,喉咙发出咯咯声响,眼眶、鼻腔、耳朵里同时流出血来,那景象如同地狱里爬出的鬼
“你这……恶……魔……”
“我还没到真正可以被称作是恶魔的时候呢,”尹开阳微笑着回答
李承乾已经发不出任何声音了,乌青的嘴唇无声开阖,眼底布满了蛛网般鲜红的血丝,死死瞪着前方尹开阳在这样的目光中最后出了口气,那仿佛是一声惋惜的叹息,随即攥着白绫的双手骤然一紧
——咔!
颈骨断裂一声脆响,李承乾身体僵住,后脑勺重重地、无力地摔在了地上
他死了
东宫太子、天下储君,竟然就这样,在离京万里之遥的荒土草坡上结束了自己的一生
尹开阳长吁一口气,站起身拍了拍土
他的神态如此闲适,仿佛只是刚喝完茶散完步,完全没有任何才杀过一个人的感觉
随着他的动作,草垛后小孩恐惧地退后了半步,竭力绷紧身体不发出任何动静,想趁这机会转身偷偷跑掉但他还没来得及有所动作,尹开阳却像是脑后长了眼睛一般,突然回头开声:“站住”
他的声音中隐含气劲,小孩膝盖登时一软
尹开阳走来拨开草丛,奇道:“这么小?”
如此年幼又瘦骨嶙峋的小孩半跪着,藏在又软又厚的荒草里,那真是跟一只兔子的体型没什么两样尹开阳开始还以为草垛后的孩子起码得有十岁左右,但眼下一看也有点意外,喃喃道:“太子这爱好……真是……”
他显然想岔了,不过小孩没听明白,颤抖地爬着又退了两步
“过来,”尹开阳招招手,和蔼道:“别怕,我给你一个痛快的”
小孩猛地蹿起来,拔腿就往后跑!
电光石火之际尹开阳一伸手,就准确抓住了这孩子的后颈,跟捏住一只小兔崽没什么两样,不顾反抗地把他拎了回来,手指稍稍用力,眼见就要轻而易举地掐断他那根小脖子
这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