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谢廷尉大人”
“孟某今日提审燕大人,主要是为了核实阉党的罪行,燕大人如实回答就好”
“定知无不言”
孟铎微挑眉:“既是知无不言,不如就从燕大人如何与谢忠仁结仇说起吧”
燕思空一怔,沉默了
“怎么,燕大人不愿意说?你与他结仇,定也在你弹劾他的罪状之内吧”
燕思空深吸一口气:“实不相瞒,下官原籍泰宁”
孟铎一惊:“你是辽东人?可你……”
燕思空点点头:“二十一年前,韩兆兴丢擎州,陛下下旨放弃辽北七州,我的家人在南撤途中病死饿死,家破人亡”他闭上了眼睛,那时他尚年幼,如今回忆起来,已经心如止水,可个中痛楚,注定是伴随他一声的梦魇,“我隐瞒出身,改变口音,入朝为官,是怕被阉党察觉”
“你入朝为官就是为了报仇?”
“不错,但我劝廷尉大人切不可将此事写入案审,否则必会被阉党抓住把柄,斥我假公济私”
“你放心,我明白”孟铎看着燕思空的眼神,平添了几分怜悯
俩人谈了足足两个时辰,燕思空将自己知道的和盘托出,以为自己的弹劾增加分量,和那些一牛车都险些拉不下的证据一同,将会是把阉党送上刑场的助力
那日审讯结束后,万阳也适时来狱中探望他——腹上微微隆起
燕思空看到她,心里多少有了底,含笑道:“夫人来看我了”
万阳看着燕思空的眼神极为复杂,她低声道:“我越来越看不懂你了”
“看不看得懂,又有何妨?”燕思空忍着鞭伤,慢慢爬到了铁栏前,“夫人可带了伤药”
万阳从携带的木篮中拿出了一瓶上好的金疮药,她皱眉看着燕思空:“你……伤得可重?”
“皮肉伤,没有大碍”
万阳抿了抿唇,最终还是没说什么:“这是嬷嬷熬的汤药,还有一些你平时喜欢吃的菜”
“多谢夫人”燕思空也不客气,捧着碗吃了起来
万阳看着燕思空狼吞虎咽,几次想开口询问,又欲言又止,最后,她扭头看向一旁的狱卒:“你,出去”
“殿下,探视人犯时,小的是要……”
“本公主探望我的夫君,谁准你一个外人站在这里”万阳杏目一瞪,“滚出去!”
“殿、殿下……”
“怎么,你是不把本公主放在眼里吗?”万阳大声道,“孟铎若有异议,叫他自己来找我”
“小的不敢,小的这就下去!”狱卒惶恐地退了出去
燕思空也放下了碗筷,正色道:“殿下,阉党已经完了,此时是清算之时,正好能将封家的冤案尽数推给谢忠仁,倘若陛下有意为封家平反,这就是我与封野谈判的最大筹码,我必须尽快从这里出去啊”
万阳低声说:“我知道,我明日就会进宫去求父皇,但我有一个问题,你必须如实回答”
“请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