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使人间多残酷,只信自己
一想到此刻昭武帝夜不能寐,谢忠仁寝食难安,而葛钟更将陷入左右两难的绝境,就感到痛快极了,小时候无法掌控自己的命运,眼看着所爱之人一个个惨死,现在长大了,要掌控别人的命运,更多人的命运,甚至是天下苍生的命运!
谣言四起的几日之后,有“闻风奏事”之特权,以弹劾、批判君臣子民为几任的六科给事中之一的蒋零郑重上疏,言梁王意图谋反,劝昭武帝削藩
多日来的沉默,皇帝也好、朝臣也罢,恐怕都在等这么一个人,站出来说出“削藩”二字
此二字之沉重、之凶险,不复赘言,皇帝不能主动提削藩,那有违祖宗遗志,大臣也不敢主动提削藩,谁提谁就可能是第二个晁错
那晁错便是因为主张削藩,削出了七国之乱,最后皇帝为了平息藩王愤怒,将其弃市
可朝廷再是昏腐,也一定有不畏生死之人敢于直言,晁错虽死,却名列青史,天下有识之士,以千古留名为最高理想,遑论一死
昭武帝佯怒,将蒋零当庭打了十仗
这一打不要紧,言官们深受鼓舞,轮番进言,为官之人若能被赏庭仗,无论打死打残,都是光耀门楣之事,因为那是敢冒皇威、恪尽忠诚的凭证
短短几日,原本极为禁忌的“削藩”二字已是甚嚣尘上
最后已没人说得清,是昭武帝风闻梁王想反才想要削藩,还是梁王风闻昭武帝想要削藩才想反,二人原本一个没有削意,一个没有反心,如今却是骑虎难下了
燕思空不动声色地蛰伏于暗处,眼看着事态朝着自己的谋划疾驰而去而每每想到葛钟在经受着怎样的折磨,都感到无上的愉悦,若只是想要这帮狗贼的命,几个刺客便足矣,但要的不仅仅是们的命,要们身败名裂、尝尽凄苦地惨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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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雪未化,夔州传来急报,夔州守备被奸细刺杀,而后打开城门,鲍云勇没费一兵一卒,就拿下了夔州,当洛阳派出的两万平叛军抵达夔州时,已是“城头变幻大王旗”
虽然梁王并未像传闻中那般与鲍云勇合围夔州,但夔州失守,已是事实凭着两万兵马,想攻下几万人驻守的高城,无异于登天
朝野上下人心惶惶,都知道此次危机,不同寻常,稍有不慎,金陵怕要多个皇帝,若是梁王称帝还好点,若是被什么卑贱草寇上了位,天下都得改姓
昭武帝下旨,命骠骑大将军狄风为帅,从洛阳、湖广地区筹措兵马,与洛阳平叛军汇合,共讨反贼,不灭不归
以剿匪之名,向湖广地区讨要的兵马,主要来自荆州
交了兵马要被削藩,不交兵马是明摆了要谋反,此一石二鸟之计,既能照出梁王的真面目,也好向其各路静观其变的藩王“交代”
梁王终于被逼到了悬崖边儿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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