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黑暗中苦笑
料到他不会再说什么,裴听颂也从不期待能等到什么回应他扶着方觉夏一步一步往前,轻声提示着他避开种种障碍就在他以为这个家伙在黑暗之中终于放下自己坚硬的壳,妥协着慢慢向前时,裴听颂忽然听见他的声音
“好奇怪”
两人的脚步一前一后顿住
“为什么每一次都是你?”
他们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方觉夏笑容惨淡或许裴听颂也觉得他是个灾星,又是被迫跟他捆绑,又是撞见自己被威胁潜规则,连一直好好瞒着的夜盲症也被他揭穿
为什么呢?明明每一次都可以藏得好好的,他都已经习惯黑暗了
假如,如果刚才他紧握不放的是另一只手……
他追溯着蝴蝶效应的虚渺因果,直到一切被裴听颂的声音打破
“可能是我上次在电话里夸下海口,说你和我以后绑定了”
“上帝一听觉得挺有道理,就真的把你和我栓一块儿了”裴听颂的声音里带着些许笑意,“说不定上帝也嗑”
方觉夏忽然间怔住
什么上帝不上帝的……
“别开玩笑了”他仍旧试图从他手里逃脱,可裴听颂扣在他腰际的手却愈发紧了,语气认真,“没开玩笑我平时是挺喜欢逗你,但我也有底线”
方觉夏瞥他一眼,“你的底线都在第三象限”
听到这话,裴听颂先是一愣,而后竟然笑出了声,像个高中生似的
方觉夏的耳边充斥着裴听颂明朗的笑声,说来也奇怪,之前的紧张情绪像是突然的到了缓解
感性层面上,他竟然开始抱着侥幸心理,或许他真的可以信任这个刚刚修复破裂关系的混世魔王,哪怕让他知道了自己最大的秘密
可理智又劝诫他,不要把自己所坚守的轻易交出去
知道就知道吧,方觉夏自我安慰反正既来之则安之一向是他的生存法则
事到如今,他越来越学不会冷静思考了
“第三象限就第三象限吧”裴听颂朝他歪了一下脑袋,“聊胜于无”
在他的搀扶下,方觉夏步伐微小地向前足尖时不时撞上地面的管道,磕磕绊绊,和他这么些年走过的路一样,都是在黑暗中摸索
裴听颂的体温很热,手臂绕过方觉夏的后背扶住他整个人,烧得他有些不自在黑暗中听见裴听颂的声音,“你……真的一点都看不见吗?”他又很快补充,“我的意思是,视野暗下来之后”
他很少听见裴听颂这样迟疑的语气这个比自己小三岁的男孩儿永远是果决的,张扬的,好像人生中从来没有什么值得畏惧的事
“基本上”方觉夏补充了一个相对精确的数字,“百分之八十”
裴听颂点着头,低声将他的话重复了一遍,“百分之八十……”
狭窄的通道将空气压缩成缓速涌动的黏稠流体,方觉夏感觉脸前起了阵微弱的风,流体运动的轨迹似乎发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