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将钟攸困在手臂咫尺间,钟攸面上的温和也那样的触不可及
仿佛从钟燮叫出那一声白鸥开始,先生就变得不像先生
时御收回手,站在昏暗里不再看钟攸他望向别处,两人之间再次沉默,半响后对钟攸道了声:“明日见”
钟攸靠在墙壁看着时御转身出去,顺着窗,看着他消失夜色青衫袖里的手指缩成一团,在方才的抵抗中险些溃败
钟攸就这么靠着,直到夜凉透
时御在篱笆院外呆了一会儿,看那人从厨房里出来,看那主屋的烛火熄灭这会儿已是冷秋,夜里的风吹得凉嗖嗖时御直身又看了会儿,才转身沿溪回家
这条路他踩过无数遍,如今走着走着,却想起了那夜钟攸踩着木屐赶来的模样,如此清晰又温柔发丝的柔软从掌心直达心底,让他缴械匍匐
胸口的烦闷让人不知如何表达,时御有过无数个失眠的夜晚,却唯独没有为一个人的温柔而失眠过他压着自家矮石墙的外沿地,一圈一圈走,在夜色深处,既无人窥探,也无人打扰
年轻的侧脸冷漠,他靠在院檐下,第二次抱怨这夜真长第一次是蹲在钟攸的院门外,不知所求,愣到天明这一次是靠在自己院外,清楚渴求,久等天明
只要天一亮,就能再见面不论其中是什么在阻碍,时御都不会停下他只想要钟攸,这没什么不敢承认,他比谁都明白,自己脖子上的锁链被自己栓在了何处
钟攸
时御默念一遍,又默念一遍,一直念到东际朦胧,天色泛蓝
苏舟起了个大早,背了他的书袋就要去篱笆院但今日家里没人,稻儿无人看,他就得再抱一个苏稻胖小子才学走路,还是爱说咿咿呀呀的时候,苏舟就一边抱着他出门,一边由着他拽自己头发
路过时御家矮墙时苏舟本都跑过了,又蹬蹬蹬的倒回来,惊声道:“六哥,你打这儿修仙呢?”
时御过去将苏稻拎起来,放在肩头脖颈,照苏舟后边踢了一脚,“下回出门早点,上学赶着些”
苏舟蹦跳开,又蹭回来,道:“平日我可比这儿还晚,先生说要睡足了再去!你起这早,你站门口干什么?”
“观天象”时御按了把他的脑袋,“看路好好走”
两人一道到了篱笆院,钟攸正在院里边给月见草浇水他今日换了件藕色的长衫,站篱笆霜色间看着很舒服但时御觉得他未睡好,眼底下有点青
钟攸一见苏舟,先露了笑,目光越过时御到了苏稻身上,“好久不见稻儿了”
苏稻露出小米牙,啊啊的叫钟攸,见到他有些兴奋,骑在时御脖子上扭动,揪着时御的发时御倒也不觉疼,带着苏稻的小手臂,在院里转了一圈苏稻张着手,咯咯笑不停
钟攸见他神情竟是少有的温柔暖和,不禁想起蒙辰说过,时寡妇掉过一个孩子,那会儿已经给起名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