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督粮道下巡田地,你已经在长河镇耽搁太久了”
钟燮袖中拳一紧,生生被卡住的不仅是话,还有那么一点他原本滚烫的心
“钟老对你给予厚望”孔向雯又缓和下去,“中枢贺家自贺安常归隐后再无中流砥柱,如今正是清流空缺之时,你来青平不出两年,必能升至我如今的位置我明白你想要公正廉明的心,然而此事难道不正是在严惩凶手吗?你......”
“下官告辞”
钟燮转身入雨,就这么走了孔向雯驻步在原地,见他出了门,淡笑了一声,自言自语道:“既然是高门嫡子,又何必显这一身痴想?”他一甩袖,也去了
钟燮出了衙门就往住处去,人都要到了门口,又淋着雨转头去了酒铺子
铺子仅支了油棚挡雨,只有他一位客人伙计给他上了酒,他开塞自饮,入口便知掺了大半的水他也不恼,就这么一杯一杯,喝得人仿佛醉了
待壶中空空,他忽地将杯一掷,大声道:“上酒!”又大笑道:“正是酒中客卿销万愁!”
伙计又连上了几壶,他尽数喝了,伏在案上数着酒壶,“何人为我楚舞,听我楚声狂?②恨不能生于布衣家!白鸥啊白鸥,你当日离京,是不是也在鹿懿山下这般心情?”
他渐渐埋起脸,笑声渐止
“我不认这个命”他低声呢喃:“我必要从这里,做一番名堂”
雨嗒嗒地下,石板被砸得凹凸不平
钟燮趴着不动,像是睡着了
光脚的人停在棚外边,突地向他走过来一只脏兮兮的手推在他肩头,他不理,就持之以恒的继续
钟燮长叹一声,仰头靠在椅背,无奈道:“今日我无钱给你,也无兴致抓你,你快走”
竟然是那日吐了他一袍的小贼
这小子今日被雨冲了,脸上倒干净了许多眼睛依然黑亮,神色依然冷酷他既不走,也不说话
钟燮只得伸手摘了钱袋,抛给他,道:“都是我这月的俸禄”又皱眉道:“好歹是个督粮道,东奔西走的,朝廷在俸禄上委实抠门”
谁知这小贼反手又将钱袋给他扔回去,盯着他
钟燮侧目,“不够么”他又掏了袖,摸出几个铜板按在钱袋上
这小贼却倏地出声
“你是当官的吗”
钟燮直起身,道:“你要报官?”他今日喝了掺了水的劣酒,反而显出与平日的不同他又笑了笑,道:“自首吗?”
“有人杀人”
钟燮笑一顿,他抬眼,沉声道:“什么?”
小贼面无表情地摊开手掌,“我知道报官有奖,你给钱,我带你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