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早年是他的老师”
一家兄弟同出一门,不稀奇但为何要用“虽然如今不算了”这样的话,就显得有些故事在里头但钟攸显然是不打算继续在大哥身上落话题,只略过道:“你喜欢这词?”
时御指尖在钟元温的字迹下轻轻一划,合上了书,道:“称不上喜欢,随意看看”
“我当你喜欢的应是靖候传等类的书”钟攸笑,“我从前可是很喜欢的”
“靖候?”时御靠在书架,手指在架上飞掠,定点在一本上,道:“北阳辛靖?”随即缓声道:“我不喜欢”
“嗯?”
“这种圣人传”时御望在书脊上的深眸漆黑,他声音越发沉缓:“我并不喜欢”
那边钟攸却笑了,“我小时候很喜欢,日日要听别人讲,自己将那旧故事翻了又翻,恨不得早生几年”他起身将灯点了,拢在掌心,灯火被轻吹的晃动,他继续道:“可是后来长了几岁,知道我到不了那境地,也做不了那事迹不过只是个凡夫俗子,待在院里看过几本书而已我成不了靖候,也不是后来者我呢”他笑笑,“我就是想做个先生”
钟攸是不知道的
他说这话时脸上带了寂寥,是真寂寥,并非时御那般的挥之来去,而是真真切切,又恍若轻轻浅浅可但凡能露出寂寥和落寞的人,不论自己提的有多轻描淡写不值一论,揣在心底的重量总不会太轻
时御站在暗处望着他,看他妖娆的眼和斯文的脸,看他笑尽三分廖,话音里也没被苦愁沾染
“先生的确成不了靖候”时御转回目光落在书架上,“靖候也成不了先生”
钟攸放了灯,伸展了下腰身,脸上延笑,道:“说得也是”又偏头笑,“不,说得正是”
时御余光见他眉眼舒展,已然过了那份寂寥,唇线动了动,也笑起来
从钟攸院里出来时又晚了,时御抄路回家溪边垂柳模糊着树影,他照旧是顺着溪走天黑昏暗,脚下坑洼,幸他常走,所以并不为难
且说这夜柳遮月色,时御晃过垂柳时听见动静那粗壮的树后边有人走动,他瞥了目光过去,脚步缓下来
不止一个,就跟在他后边
时御停了步,脚尖踢出去一颗石子,扑通的砸进溪里他侧身站着,眼里比那夜色还暗,他道:“跟着我是为了讨饭吃吗?滚出来”
那树后边露了人脸,阴测测脖子上挂着伤臂,那人道:“时六,你让人好等”
时御脚下碾着碎石子,碎发下的眸淆藏狠厉,扯了个笑,“你也让我好找”
正是那日凌晨被他拿个正着的男人
男人道:“你这疯狗,老子凭白被你咬去了半条命,就这么揭了,怕是说不过去吧!”
时御见他侧旁出来的两三人手中都提了东西,虽这光暗看不清,但也猜到带的是能打人的家伙
时御脚下不动,道:“自是说不过去”那唇角凝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