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来
北国、朝堂、武朝大地,一股股暗流组成的生存法则,犹如大草原上复杂的食物链,有时平静、有时狂暴,有时隐蔽、有时凶残地出现着而在这样的天地下,也有更多的人,在过着他们看似质朴而又简单的生活,只有在被残酷的生存法则注视到时,偶现一丝波澜
山东东路,鱼营县附近的一个小村庄中,林冲正坐在田野边的树下,看着一条溪流自眼前静静地流过
春耕时节已经过去,眼下的这段时间,农村里正是闲时林冲时常出门,看看有没有什么事做有些时候他跟着附近颇有本领的方姓汉子揽些类似短程走镖的活,但长程的、太麻烦的,他还是不愿意沾了
对于眼下的这段生活,农村里的这段日子他想,他是满足的但许多时候——例如现在——他却并不愿意回家,只想在这溪边稍微坐坐,想一想有时候一想便是半天
去年冬天,在大名府见到高衙内之后,他心中的迷惑变得愈明显起来,这迷惑混合着巨大的恨意、自责、以及痛苦:那一天他跟着高衙内一直走到最后,想着自己应该下手、应该豁出一切,是这畜生恶贯满盈的时候到了然而到得最后他仍旧没能出手杀了他,于是他忽然现,自己竟然懦弱至此
村子里的徐寡妇——如今是他女人了——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是能够让他满意的,这满意并非源自于样貌上他如今也已经不讲究这些她令他感到温暖,虽然一开始的时候这个寡妇令人感到泼辣甚至强横,但自从与他在一起后,女人对他,却的确是千依百顺的,或许是因为死了一个相公她格外珍惜眼前的这个男人她依赖他,而他对于她,甚至也有着某种依赖之情了,就像是一切都失去之后,剩余的唯一一样珍宝
然而从去年冬天过后,心中的痛苦与恨意常常令得林冲不愿意太快的回到家中他隐隐在心中想着自己是不该如此甘之如饴的享受那种温暖的,若是觉得享受,岂不显得他更加懦弱了吗?他有着如此的深仇,有着不得不报仇的理由,可他不仅不报仇,竟还在这里,感到了温暖……
而与此同时心中犹如死灰一般的另一部分则在告诉他,应该忘记一切,在这个小山村里,安安分分地过完这一辈子就算了——他本是这样想的,直到大名府见到高沐恩的那一刻,痛苦才又堆垒了起来
偶尔与那位“高大哥”碰面的时间里,他也能听到一些外界的消息,大多是绿林中的,例如大光明教如何如何,又例如周侗如何如何他如今最复杂的或许是听到师父的名字了这些情绪令他坐在树下,不愿回家,感到消沉
但无论如何,夕阳西下时,他还是起身往回走了女人会在家里等他烧好了饭菜,到了夜里,也会尽力地用身体取悦他,让他的心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