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功臣无异樊兄弟,退一步说,陛下不是没有选择,是有得选,却选了最难的一途,刀口舔血、厮杀半生,岂能不知这便是世上最了不得的魄力?”铁天鹰道,“求功名求了半生,如今过来,正当其时啊”
阳光垂落,茶棚旁边黄土路上,有牵着牛的行人走过,扭头看着茶棚里对木桌而坐的两人樊重沉默了片刻
“一年前,陈连义到过这里,被杀了头”
“今时不同往日,说的是人能当个好人,官能做个好官,将来也能因此有一番好功业陈连义打着的名头收受银钱,还欺男霸女,自然要杀以儆效尤樊兄当年胸怀大志,记得与宗非晓并不一样”
樊重笑了起来,倒上茶,喝了一口,笑了好一阵再开口时,话语稍显低沉
“……当年……当年在西北,刺杀宁毅,最后一次见面,当时护着李频南下,由此得了今日的功名,可知是怎么过的?”
“……”
“靖平之耻、到后来搜山检海,中原早就乱得不行了,身怀武艺,又不在六扇门了,倒是过得无拘无束,颇为自在……铁兄,像宗非晓那样过有什么不好的?难道练了四十年武艺就为了当一个苦哈哈吗?不瞒说,想清楚之后,这些年倒是过了一段好日子,后来在江南,混得也不错……如今开枝散叶,妻妾成群……只是到不了们这边了,铁兄还要多说吗?”
“原来如此”铁天鹰笑起来,“开口之前,亦有准备,想到了”
“那为何还要聒噪这么多?”
“说了,人到老年,有些时候,便想要跟人叙旧”铁天鹰抬头看着,“樊重,当年在六扇门,便不算是什么好朋友,如今更是称得上一句白首如新,当真的好奇这些年的想法吗?不是的,而是见过年轻时候的,就想跟说一句,樊重要知道,无论地位还是人格,今日的铁天鹰,都已经远胜们许多……这是心里的虚荣,今日,说给们这些死人听”
茶棚当中,樊重“哈哈”大笑起来铁天鹰也笑两人壮年开始便曾有过无数次的合作、搭档,见识了武朝三四十年间的风云翻覆,从刺杀刘大彪到永乐起义、从与摩尼教的对抗到各个大族间权谋暗战,再到后来宁毅的弑君与女真人四度南下带来的天地沦丧,到得这一刻,皆已白发,纵然立场已全然不同,笑声之中却终究有数十年的时光入画
樊重挥手卷起桌面上的热茶,铁天鹰大袖一挥,将茶水、杯、壶挥向天空樊重的身下,脚步似乎沉入了地里,双拳下沉,灰袍卷舞犹如海浪的波纹,一拳冲出,直击对面的铁天鹰,两人之间的桌子化为碎片,铺天盖地地飞舞,而铁天鹰已经站了起来拔刀,怒斩
空气中飞起的不仅仅是桌子的木板,挥出拳头的下一刻,樊重这边,一把铁扇子顺着拳势猛然冲出,另一只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