浸渍京城官场多年,早已是练达老成的官吏即便他沉默寡言,身上也有一种不怒而威的气势,等闲不敢开罪怠慢他
他眼皮轻撩,“如此便好”
今天,纪兰芷精神不错,肚子也没什么异样
夜里胃口好,她还喝了一碗加了葡萄干、荔枝干、蜜汁猪肉脯的牛乳甜碗子
纪兰芷拿木勺捞肉块吃,还没等咽下,衫裙便濡湿了
纪兰芷受到惊吓,手指一松
薄胎瓷碗落地,发出老大一声响
谢蔺听到动静,撩袍跨进屋里,他看到慌张无措的纪兰芷,心脏仿佛被人撕扯
没等纪兰芷喊人,郎君早已失态地横抱起小妻子,心急火燎便一侧布置妥当的产房跑
纪兰芷依偎郎君怀里,她肚子骤然开始翻搅,她疼得倒抽凉气
纪兰芷生平最怕痛,她没能忍住哭腔,低低呼喊:“二哥……”
纪兰芷的杏眸满是泪水,我见犹怜,哭相令人心碎
谢蔺叹一口气
面容严肃的男人头一次软了声音,他低头,微凉的薄唇贴在纪兰芷额上,极致温柔地落下一吻
谢蔺说:“枝枝别怕,二哥在这里”
谢蔺果然重诺,他既说了陪纪兰芷,整个分娩过程,他都守在小妻子身边,便是王婆子苦口婆心,用女子血气会害郎君倒大霉的说法来劝,谢蔺也没有离开
他像是一尊满身煞气的罗刹佛,死守住纪兰芷疼到漂游的魂魄
也不知是否谢蔺真的杀戮气太重,压住了魑魅魍魉,还是纪兰芷孕期被照顾得很好,这一胎竟无比顺畅,不过熬到天光熹微的五更,孩子便落地了
哇哇几声嘹亮的哭喊
稳婆喜得合不拢嘴,不住念佛
趁着谢蔺给纪兰芷喂养气的人参鸡汤时,仆妇几人轻轻擦洗小孩的身子,稀罕地打量新生儿寻常孩子生下来通体红润,像个丑猴儿,哪里如这个孩子五官齐整小娃娃半眯着的眉眼已有狭长的雏形,鼻梁挺拔,分明是个漂亮的小郎君
“恭喜郎君,恭喜娘子!是个健壮的男孩子,足有六七斤,抱着可沉了”
稳婆把孩子放到纪兰芷身边,她心里也高兴,想看孩子一眼,可刚伸出手,又缩了回来
纪兰芷不能牵挂这个孩子,这是从她身上落下的一块肉,一旦她惦念孩子,她便走不了了
纪兰芷的异样举动,并没有引起谢蔺的疑心
谢蔺只当她是累了,哄她睡一会儿
纪兰芷摇了摇头,她揪住谢蔺的衣袖,认真地问:“二哥,你喜欢这个孩子吗?”
谢蔺看了一眼瘦小的娃娃,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感觉,可能有为人父的欣喜,但更多的是对于纪兰芷苦难的怜惜
他点头:“喜欢的”
纪兰芷甜甜一笑:“二哥,孩子生得这么漂亮,你定要好好养大他”
谢蔺不是个计较字眼的小气郎君,他没意识到纪兰芷话里的古怪
他只当是纪兰芷患得患失,怕他不喜欢两个